超级奶爸
张恩超博客
亲爱的宝宝:
我曾经在广州的街头,看到一个卖蝈蝈者。
风尘仆仆的他用一根竹竿挑着上千只小笼子,每个笼子里都关着一只健壮的蝈蝈,它们用力地叫着,表达这个陌生城市带给它们的新鲜和不安。
一些孩子,带着更新鲜和不安的神情,拉着他们的父母买上一只,小心翼翼地提着,生怕蝈蝈会跳出来咬人。
我在广州生活四年,第一次看到有人挑着担子卖蝈蝈,看邓云乡的《草木虫鱼》说,叫卖蝈蝈是种老行当,最晚也始于明代,有四五百年的历史了。
上次见到活生生的蝈蝈也该有10年了,那次是在沈阳的街头。亲手抓蝈蝈,则更要久远了。
关于蝈蝈的记忆并不多。它们只生长在北方的豆子地里。我小的时候,农药已经广泛应用,很多昆虫都难逃过这灭顶之灾。我能想起来的画面是,趴在豆子地潮湿的泥土上,仔细地辨识蝈蝈的叫声的方向。蝈蝈非常警觉,稍有响动,它们就停止了歌喉,簌地一下振翅飞走了。
抓蝈蝈,更多的时候都会无功而返。农村的各类虫子多的是,大蝗虫、蜻蜓、螳螂、蝉、天牛一个比一个漂亮,蝈蝈并不能更多地吸引视线。而蟋蟀,就比蝈蝈更被我们宠爱。它不仅随处可见,还因为各种渠道听到的有关斗蟋蟀的故事。
我哥哥比我大四岁,在学校里学了课文《促织》,里面讲到了促织就是蟋蟀,他就带着我们去田边、墙脚、坟头去抓蟋蟀。我们抓了有几十只,放在大脸盆中。用草叶挑逗它们,让它们互殴。
奇怪的是,北方的蟋蟀并不斗,它们互相躲得远远的,守在脸盆的两端。挑逗得急了,就一下跳出了脸盆。
后来我们失去了耐心,将几十只蟋蟀都放在了老家那幢大房子中。
到了晚上,夜深人静,几十只蟋蟀突然开始了歌咏比赛。那真是一首单调却动听的音乐。
今天,我到客厅里去问正在看电视的你的奶奶,你知道有一年秋天,咱们家屋子里为什么出现了那么多蟋蟀吗?
你奶奶说,当然知道啊,你忘了,你和你哥还因此挨了一顿打。
我仔细回想,真的想不起来哪次挨打和那次蟋蟀的放逐有关。我能想起的,就是那连续数个夜晚的蟋蟀连绵美妙的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