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一位先生,媒人拉他相媳妇,一连看了19个,还是没有满意的。他说:未见面时以为是仙女,谁知见了面不是仙女,咋办?
有些春晚看客,颇类此先生的心态,大幕未启而先有一个不小的期望值,谁知期望值越高而失望感越多,大幕一落骂声即出,至今不绝如缕。
比如,有人骂赵本山:“俗不可耐的赵本山何时滚出春晚!”其实作为春晚的“数朝元老”,老赵的表现可圈可点。有人以其参与表演的《说事儿》,延续6年前的《昨天今天和明天》形式,遂扣“大帽”一顶:守旧,缺乏创新!其实“旧瓶装新酒”本就是文艺创作的固有形态之一。鲁迅有《故事新编》集,郭沫若也以《屈原》等历史剧古为今用……皆无损他们的大家声誉,何必因区区形式问题而苛责呢?况且《说事儿》讽刺的是那些有点小名声就不知自己姓啥而热衷于出书、搞绯闻、走场子的所谓明星们,针砭时弊,内容也和《昨天今天和明天》有根本不同。
平心静气地看下来,感觉今年的春晚还是不错的。像小品《跟着媳妇当保姆》和《打工幼儿园》因为反映了进城农民工及其子女的现实生活,逗笑之余,辛酸之味扑鼻。春晚当天,胡锦涛在延安、温家宝在山东和农民群众一块过大年,体现了党和国家对农业农村和农民工作的重视,这种场内与场外的互动,说明晚会深切时代之脉,有不回避现实问题的一面。
但对这些洋溢着生活气息的作品,有些持论者很不客气,说春晚是在拿农民开涮。什么《跟着媳妇当保姆》将农民演绎成狡黠自私、心胸狭窄的“愚民”,《打工幼儿园》讽刺了农民幼教的没文化,甚至《说事儿》也是在讽刺农村老太想写书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看了这些言论,先是吃了一惊,后就感觉有些强拉硬扯、上纲上线。《跟着媳妇当保姆》叫我看是反映了城里人和乡村人之间的一种“隔膜”,农民丈夫怕漂亮媳妇被“属蜂窝煤”的城里人欺负或拐走,跟着媳妇看看雇主是什么人家,这在现实中也是很正常的事;城里的东方先生最后用话语化解了这种“隔膜”:农村人怎么了?城里人上溯祖宗八代,谁不是农村人!没有农村人城里人喝奶、吃菜都成问题……所以,这个小品实际是为打工农民正名的一个作品。《打工幼儿园》通过街道办主任马尚风检查打工幼儿园,指出那些未来有可能成为常香玉、宇航员、银行家的打工农民的孩子,因为师资匮乏可能好苗子要长成歪脖树,呼吁社会重视打工子女的教育问题;联系到现实中一些打工子女成为社会盲流,便会认识到这个小品的不一般。至于《说事儿》,表演者赵本山本人就是农民身份,你说这个小品在讽刺农民,那聪明如本山大叔者能去自取其辱?
所以,说这些小品是在拿农民开涮,实在是讲不通的。像《跟着媳妇当保姆》里边的姓潘姓西门以及什么“春眠不觉晓,汗滴禾下土”这些皮毛玩意纯粹是搞笑之举,没必要小题大做。如果说是“开涮”,我看农村的“西门”同志也涮了城里人“东方”一下。你看,东方说:我看你不是被狗咬了,是你咬狗了!而西门却说:我可没咬你!看,“涮”得多酣畅淋漓。
其实春晚也无非是一台娱乐性晚会而已,能开怀一笑也就行了,无须太当回事。当然,也就更没必要将其上纲上线,甚至以偏概全地对一个娱乐性的小品也进行一番严肃至极的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