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威尔·米切尔责任编辑 韩飞
虽然已是深更半夜,但当我发现这位杰出人士就站在我的诊所门口时,还是一点都不吃惊。我不怎么自在地往四周看了看,我的这一举动马上让我那位心思缜密的老友给捕捉到了,他反唇相讥:“不会把你怎样的,医生。你看到我不高兴吗?你不必害怕———我只是给你带来了一份差事,一份好差事。”
我回答说我做的可是正经生意,我宁愿他去找其他医生,我不卑不亢的回答让斯泰格斯先生意识到,我对他已经受够了。我没有请他坐下,正当我以为他就要识趣地离开时,他却不请自便地一屁股坐了下来,露齿一笑,说:“没用的,医生。这次你得参与进来。”
这回,很自然的,我生气了,说了几句相当不客气的话。
“没用的,医生。”斯泰格斯说。
硬的不行来软的,讪笑了几声,无论他要说什么,我只把它当笑话,因为我很害怕听他说他来的目的。
但这是命中注定的,不可避免要碰上斯泰格斯:“没用的,医生。就算没有钱也不会放你走。”
“没用的?”我用一种怀疑的口吻说。我一边尽可能地冷静沉着,一边试图向窗口移去。这是夏天,窗户打开着,百叶窗半收起来了,我知道这时候有一位警察在对面巡逻,我进屋的时候就注意到了。我要让斯泰格斯吓一跳,指控他偷窃———决不能再掺和到他那类事情中去了。那真是个愚蠢的时刻,我应该为此付出沉重的代价。
他一定看出了我的意图,这无赖,我立刻感到我的耳朵有点凉,有一个冰凉的铁环顶住了我的耳朵,一只“老虎”一把揪住了我的领结。“坐下,”他说,“你真是个蠢蛋!我猜你大概忘记了,你扮验尸官,以及其他的那些坏事。”不需再说什么了,我马上缴械投降。“最好不要再提那些往事了。”我的客人继续说,“等一下。”他站了起来,把窗户给关上。
在这时,除了听他说之外我无计可施,接下来,我将长话短说,不想用斯泰格斯慢条斯理的方式讲述他来这儿的缘起:似乎我的另一位熟人法尔先生因他那冷血、长期预谋的谋杀而被逮捕和指控了。他现在呆在监狱里等待死刑,死刑将在俄亥俄州的卡松维尔执行。斯泰格斯和其他人在西部找了一帮做伪币的专家高手,他们在南美洲开展业务,专干浑水摸鱼的勾当。法尔因此得到了相当可观的一笔财富,因此,我很吃惊:这么一个腰缠万贯的坏蛋居然还会去干那种无利可图的坏事。在他苦恼的时候,他不幸地想到了我,他花了大笔钱贿赂斯泰格斯,让他找到我。讲到这个阶段,我意识到,我现在已经完全被斯泰格斯和他的朋友们监控起来了,逃跑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我痛苦万分。
“你们是什么意思?”我说。
法尔说:“他只是不想给绞死在绞刑架上。”
“蠢材!”我回答说,“那我怎么帮他?我可以施加什么影响?”
“不知道。”斯泰格斯平静地说,“法尔有种看法,你是这世界上最狡猾的人,一肚子坏水。最好想想办法,医生。”
“要是我没辙怎么办?”我说,“这个流氓能不能出狱跟我有什么关系?”
“冷静一点,医生。”斯泰格斯说,“我现在只是转达我的当事人———法尔———的意见。他说:‘告诉桑德拉夫特,叫他找什么办法把我无罪释放。如果我出去了,我可以给他1万美元作为酬金。如果他胆敢见死不救,我就会把他伪装验尸官的事给抖出去,到时候让他身败名裂。’”
“别这样,”我冒出一身冷汗,“别这样。如果我不做这件伤天害理的事,他就告发我?”
“正是这样,”斯泰格斯说,“来支雪茄,医生。”
我只听了一半,多么可怕的形势!我正在走向一个快乐的、越来越有利可图的世界———没有困难,也没有什么危险;而这时,突然,我必须面对一个两难选择:要么从绞刑架上拯救那个混蛋,要么就是自己到监狱里度过残生。至于钱,那只是我生命中几张枯死的叶子罢了。我的脑子里一团乱麻。我忽然瘫软了下来。
“别愁眉苦脸的。”斯泰格斯说,“来一点威士忌。事情还没到最坏的地步,比你想象的要好一点。你准备好,我们搭乘明天一早的火车出发。在火车上,你有足够的时间来想出什么好点子来。别浪费时间。”
我沉默不语。这件事像夹在我身上的夹子一样让我痛苦。我局促不安,可是这又有什么用呢?正在这时,一个可怕的计划从我脑中浮现出来。我可以谋害斯泰格斯,但问题是我该怎么下手呢?还有法尔,不管怎么样,我都没法杀他灭口,在我这儿来说,他是安全的。我困惑不已,很久也没个准主意。“我们什么时候离开?”我无力地说。
“明早6点。”他说。
我如何被监视,一下子跑到1000公里外的监狱去又是多么匆忙,现在我都不怎么关心了。我发觉回忆是更可怕的。在他心中涌起一股热潮:去报复这个让他心烦意乱的男人,这是他心里第一件想干的事。我是该去愚弄这个卑鄙小人,还是拯救自己?突然,我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然后它开始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有可能成功。“喂,”我说,“斯泰格斯,给我来点吃的喝的。”我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河西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