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游戏
黄金明专栏
翠鸟长有又尖又长的嘴喙，双翅漆黑，腹部雪白，有的五彩缤纷，尾后竖着金色的翎羽，乡下叫它“叼鱼郎”。它们总爱伫在水边，随着水边的芦苇轻微地摆动，显得胸有成
竹老谋深算，就像最高明的渔夫。它会突然利箭般射入水去，叼起一尾鱼儿，仿佛捡起一柄雪亮的小刀。翠鸟在酒足饭饱之后，总爱贴在田野上低低飞翔，又平又稳，像城市孩子手中遥控的玩具飞机。
在那时，我们做梦都想拥有一只翠鸟，不仅是因为翠鸟漂亮，而是我们张冠李戴，错将翠鸟当成了八哥。而八哥又名鹩哥、鸲鹆，能模仿人说话的某些声音。一只鸟儿给孩子带来的乐趣是无法形容的，更何况是一只会说话的鸟！在我的故乡化州，岭南著名机智人物、文学家陈鉴利用八哥捉弄祝知州的故事流传深远。20世纪80年代，化州粤剧团演出的《陈鉴三戏祝知州》还被省里的电视台拍成了电视剧，风靡一时。拥有一只会说话的鸟儿，这几乎让每一个孩子疯狂。这种神奇的事情，只要想一想，都会让我们兴奋莫名。
但问题是，我们从没见过八哥的模样，也不知是谁说的，那种爱在水边捕鱼的鸟就是八哥。于是，我们想方设法将“叼鱼郎”捉了回来，关在竹篾编织的笼子里。我们捉来虫子和小鱼，精心饲养。根据民间流传的说法，要想八哥说话，得将它的舌头剪短一些，好比舌头大的人，要想清晰表达，就必须得施行手术。于是，我们二话不说，用手捏住鸟儿的嘴角，使其露出细小的舌头，持着锈迹斑斑的剪刀，也不懂得消毒，咔嚓一声，剪下一截舌头来。大人又教导说，要给鸟儿喂米酒。于是，我们又往鸟儿嘴里灌米酒，鸟儿被灌得醉醺醺，东倒西歪。即使让它走出笼子，也飞不起来，倒是不必担心它趁机逃走。
就这样，我们折腾了好久，但翠鸟被折腾得半死不活，除了绝望地嘶鸣，根本就不会说话。即使是真的八哥，能不能清晰地说出人的话来，都是一个未知数。何况是一只翠鸟！我们饲养过好几只翠鸟，均以失败而告终，无奈之下，只好放弃了让鸟说话的妄想。后来，村小学的一位老师告诉我们，我们饲养的是翠鸟而不是八哥。而真正的八哥，似乎一直没有见过。
黄金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