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洪晃女士的博客上,仿佛可以看见她嬉笑怒骂的表情:“由于前夫和一个馒头过意不去……”
尽管离开他,她还是希望他过得比她好,希望他有点品吧。他后来选择女人的品位,却分明是把她和别人摆在了一个水平线上,就像在阳台上晾衣服,一件颜色艳俗的衣服,就足以毁灭了别的衣服的大方淡雅。他拍电影的品位,他回应批评的态度,都分明在帮助别
人嘲笑她选择男人的品位,令她骇然失笑,不得不自嘲两句。把自己和另一个人栓在一起,真要慎之又慎,那简直像是选择了终身跟踪服务,等于一直要替他的声誉做担保,并说服自己替他做出各种解释。
然而在书店里,又看到一本书,芒克编的《瞧!这些人》。书里有许多老照片,洪女士的前夫也在其中,书中一张合影,几个青年男子齐齐站,穿着白衬衣或军装,个个眉目俊朗、身材挺拔,直让人惊呼一声“美哉少年”!又一本书,《少年凯歌》,文笔刚硬深沉,令许多专业写作人也自愧不如。当初他选她,她选他,一定是因为两人都有可取之处的吧。
却有人把人的精神气质,分为植物性和动物性,植物性的人,清洁直率,自警自醒。她应当是个植物性的人,八十岁,也还会双目精光四射、说话声音洪亮。而他虽然大开大阖地开了头,但他的成长却已停滞,当初那点可取之处,很快坐吃山空,他自觉地汇入当年那些他反抗、质疑过的人群中,成了他们中间的一员。人们嘲笑他分明是在嘲笑那些让人精神上清洁不起来的权力,那些让人油腻和沉重起来的无情岁月;人们支持胡戈,是支持青春的气息和创造的力量,网民的意见史无前例地一致,简直像在集体大合唱张楚的歌:“你还年轻,他们老了,你担忧你的童贞吧!”
和他一样在云南插过队的王小波这样说:“长安城里的一切都已经结束。一切都在无可挽回地走向庸俗”。曾经的莽撞少年,必须要像玉蛟龙那样,或者选择汇入人海,交出天赋的那把“剑”,或者选择离群索居,在被迫失语的境地里终此一生。蝴蝶,终究飞不过沧海。
老歌《花落谁家》中反复唱着“Wherehavealltheyoungmengone?”我有答案,那些少年最终全部变成了大肚子中年男人,以当初自己被世界孤立和折磨的方式,去孤立和折磨更年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