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吹来的城市玄机

　　城市观察

　　姜倩丽(书评人)

　　澳门城市是中国唯一具有中世纪欧洲风情的城市，它的魅力来自于城市表现的步行者的尺度，以及被很好地控制的城市意象；澳门是东西方之间一个重要的文化多元化的区域

，是一种充满商业精神的魅力之都，是一个相信奇迹与机遇的奇特城市。

　　我对澳门的海风有很深的印象，所以，看到严忠明博士把澳门称为“一个海风吹来的城市”，我就觉得有意思。这是一本严肃的学术著作，严忠明在澳门的海风里发现了很多玄机，海风的作用好像还不只让人睡得香，它还同整个澳门城市的起源有关。16世纪葡萄牙人从欧洲到中国来做生意，用的交通工具还是风力驱动的三桅船，澳门因此机缘建立，成为中国最早的欧洲风格的城市，这同香港和上海开埠时已是机动船时代大有不同。因此，澳门是季候风的产物，称为一个海风吹来的城市，堪称贴切。

　　作者无意搞枯燥的编年史，也不是仅仅讲述澳门故事，而是发挥了一贯的理论思维的长处，对中国土地上唯一在欧洲中世纪后期

　　严忠明有三把解剖刀，这就是从城市的经济结构、空间结构和管理结构去透视450年的澳门。这一招好像对中国所有的城市研究都有用。

　　澳门城市经营在历史上成败的经验是什么？城市定位的特点是什么？现代澳门应该如何延续文脉，在城市升级的过程中保持独特的城市风貌和文化传统？问题都很大，但我觉得最有趣的是，也许是做过记者的原因，严忠明给了我们一个迅速理解澳门城市的简洁框架，并有许多耳目一新的说法。

　　从城市发展史研究澳门的生长逻辑，严忠明将1557年至1849年的澳门城市总结为“双核三社区”的发展模式。即澳门城市最终发展为受以望厦村为中心的中国政权和以议事会为中心的葡萄牙政权两个政权核心的制约，城市由此可分为葡萄牙人社区、乡村中国社区和内港中葡混合社区三个不同的区域；得出“澳门城市的内在结构是一个涉及两个民族国家的博弈框架，澳门城市为了实现海外贸易的利润，呈现出分工与协作的社区关系。事实上，这个城市得以存在的经济动因，是比政治和文化因素更为重要的第一推动力”的结论。这个发展模式，首先是一个城市运作的成本核算方程，是一个互动性的经济博弈结构，是社会博弈的必然结果。这个博弈框架尽管已于1849年被打破，但对澳门城市经营的影响依然存在。

　　敏锐的洞察处处可见。他在前言中写道，“澳门是个缺乏英雄的城市，不像中国大陆的地方志，翻开通篇是圣贤、英雄、节妇的传记。这里是商人的城市，似乎一切行为都通过了成本的计较。这个城市商人的思维惯性，是将做人的准则与行商的决策用合算与否的经济指标来衡量，民族、国家、人种概念在商业利益面前都被模糊处理了。”由此，他认为，澳门城市的灵魂就是彻底的商业精神。

　　澳门城市的定位有一个很明显的特点，就是不断寻求在全球范围和东南亚国家之间巨大的利益落差，并利用澳门的平台去实现它，可以说这就是澳门城市的定位特征——“可以归结为一句话，这就是追求超额利润。”当然，作者也没有忘记澳门现代城市经营问题。他提醒澳门城市经营者，历史学的经验总结是有用的。他建议，现代澳门城市经营要对城市产业定位问题有符合历史规律的研究；还要对城市未来空间的利用进行研究，做出符合澳门城市历史文脉的规划定位选择。澳门城市是中国唯一具有中世纪欧洲风情的城市，它的魅力来自于城市表现的

　　像这样用心去写城市史，我是服气的。但看完全书，我的那个好玩的问题依然没有答案:澳门的博彩业起源到底同海风有没有关联？我依然固执地这样问，下次一定要同他讨论这个命题，希望他能为我提供有趣的历史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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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海风吹来的城市》，严忠明著，广东人民出版社2005年版，38.00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