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酷子弟
老实说我从未完整看过王小波的任何一篇文章,然而为纪念他,也甘愿违心地胡言乱语。我对王小波的理解以及我怀念他的理由很特别,我从不将其当做一名作家,王小波是一个活在暗室的最平常的人,然而只有他看见前面有一盏灯,然后他把灯点燃了。
所谓千年暗室,一灯即明。王小波点亮了灯,点亮了自己,在他死后,一生的寂寞开始热闹起来。有一段时间,几乎所有懂得文字的人都在谈论一个家伙,“在郊外的一条大路上,有时候,天蓝得发暗,天上的云彩白得好像一个凸出来的拳头。那时候这条路上就走来一个虎头虎脑、傻乎乎的孩子,后来又走过来一个又黑又瘦的少年,再后来又走过来一个又高又瘦又丑的家伙,涣散得要命,出奇地喜欢幻想。后来,再过几十年,他就永远不会走上这条路了。”这家伙就是王小波。
一个特立独行的知识分子,生活在千年暗室之中,必不可少的是智慧。王小波的智慧,正是他真的做到了平平凡凡。王小波有生之年并不受关注,聪明的人都明白那是一个不能产生英雄的年代,所以王小波一开始就选择了平凡。
王小波的文章我看过的不多,但从大家对他的关注及赞赏中可以想像得到,王小波一定是个特立独行的自由思想者。因为要适应不能产生英雄亦不认同平凡的年代,王小波在他自己构建的精神家园中,也不断改变自己对社会年代的关系。
“在一个喧嚣的话语圈下面,始终有个沉默的大多数。既然精神原子弹一颗又一颗地炸着,哪里有我们说话的份?但我辈现在开始说话,以前所说的一切和我们无关———总而言之,是个一刀两断的意思。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中国要有自由派,就从我辈开始。”平凡之后的王小波有时也会炒作,最起码敢承认自己是个傻瓜,敢于将现实直白地说出来。但王小波永远不会成为时代的英雄,做英雄那是很危险的,小波自然明白。
王小波想不到自己会死得那么快,更加不会想到死后会如此受欢迎。这是一个匪夷所思的年代,王小波终于发现了自己前面有一盏灯,点燃了灯,照亮了这千年暗室。这样的年代,这样的路,要行走得安稳,安全到达内心的自由世界极不容易,王小波以及任何人都无法肯定点亮了灯就不会迷路。王小波刚点燃了灯就死了,永远不再迷路了,也许是最好的结局。
王小波的结局令人费解,如果偶然还见到王小波,我们能够说什么呢?恨自己没发现前面还存在有一盏灯?恨王小波将我们置于迷途?或者对他说:“风一吹,灯灭了,我们就再也不会迷途了。”
(紫/编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