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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快报记者钟刚
虹影似乎总是伴随着争议的，从她的《K》开始，官司和“麻烦”就没有停过。在公众面前，虹影是一个稍显“出位”的人物，但是，在接受记者采访时，她的表达却是感性而平和的，丝毫没有剑拔弩张之感。她告诉记者，她在努力追求一种更为中性的表达。
谈新作品：讲故事一直都是我擅长的
新快报：在你即将面世《上海魔术师》当中，你说要把现代汉语拉碎了来看，展现出多变之美，你不担心过于注重文字技巧，会遮盖你的故事本身？
虹影：我觉得不会，像我这样注重文字的运用，故事就不得不更精彩。现在很多人的小说不会像普鲁斯特那个时代，故事性相对淡化，其实现代人讲故事的技巧和技能应该是更强一些的。当然，故事和文字两者的确很难兼顾，这对我是一个很大的挑战，但是，在这本书里，我觉得我是两者兼备的。讲故事是我一直都擅长的，我作为诗人的底子还在。至于为什么很多人都在评我这本书的文字，那是因为他们根本都没看小说。
新快报：你说过，在写这部小说时，你的门锁坏了，冰箱不保鲜了，打印机坏了，而这都“让你不能回想”，那么，你写作时的状态是怎样的？很烦躁？
虹影：我不烦躁，你遇到了这样的问题，你要去解决。门修不好，又得去买，所以这个是很麻烦的。你写作需要一个特别安静的环境，生活的琐事会让你感觉生活本来就是这样，就是在小事情的麻烦当中和不顺心当中走过来，这就是我们本来的生活。
新快报：在《上海魔术师》当中有你的生活影子吗？大世界的关闭引发了你的写作，里面的怀旧情绪是无意识的，还是你的有意为之？
虹影：人都是怀旧的。但这部小说不仅仅是在怀旧，这部小说主要讲不可能的爱情，而这个爱情是大家希望的，觉得可以在生活中找到，所以就变成可能了。从不可能到可能，成为一种真实的爱情或者我们向往的爱情。我们都在等待这样的爱情，这恐怕是小说的另外一个主题。
新快报：你为什么会选择大世界这个背景？
虹影：我以前经常到大世界去，SARS的时候发现它关了，它代表一个时代，而那个时代以关门而闭之，沉积在历史的灰尘中，这是一个很值得我们去回想的事情。以前发生过各种各样的事，从它的创建，到发生在它里面的黑帮故事，以及各种各样的艺人卷入当中，他们的生活和命运，让我沉迷其中，我会感觉到很多人从这扇关闭的门当中走出来，和我打着招呼。
新快报：提到上海，很多人会想起张爱玲的上海，与之相比，你在“上海三部曲”中的上海和她有些什么不同？或者说，你发现了这个最具现代性的城市的一个什么秘密？
虹影：现代性就是一个多元性的。从我的“三部曲”说，我更愿意把最后一部和前两部分开，因为前两部写的是很传奇性的，后一部更贴近我们本来的普通老百姓生活。可以说“上海三部曲”就像君特·格拉斯写的“但泽三部曲”一样，每一部都是不一样的，但是都反映了这个城市现代性形成的过程。间谍或者著名影星的生活，以及最下层的子女的生活，这一起组成了上海，告诉了我们这个城市怎么走到了现在。
谈女性写作：写作应该超越性别
新快报：你曾在媒体过表达对评论界的失望，那么，看长相，而不看作品，是你失望的原因吗？
虹影：是蛮失望的，不过我对评论界也还不是完全丧失信心，比如说还有一些独立思考的评论家。不过，坚持自己的主义与立场的是少数，这仍旧是一个事实。
新快报：你反感“美女作家”这个名号吗？想过摆脱它吗？
虹影：当然是反感，但是我没有必要去申辩，还是应该以作品来看一个作家，而不是她的相貌，不管是媒体、评论家，还是大众，我相信都会淡化掉美女这个词，以后再看，把这个放在作家身上，是非常好笑的，最近几年似乎提得少了，他们自己会意识到这个问题。
新快报：为了淡化这个附加的名号，会让你在写作中剥离掉女性的成分，使自己的作品更加中性或者剽悍吗？
虹影：那不是更好吗？女性写作就是应该超越性别，男性写作也应该是这样的。对一个作家而言，在他的写作里面应该是没有自身的性别感情和立场的，很多优秀作家都是这么做的，张爱玲也一样。
新快报：女作家作品中对性的表现是否胜于男作家？
虹影：这是一种偏见，只是对男作家，大家就不会将两者联系在一起。性是我们生活的一部分，男作家其实也都写到了，写作不可能不涉及到这个东西。
新快报：《K》和《饥饿的女儿》都曾引起很大的争议，包括你的性描写，甚至招惹了官司。过多的“麻烦”会不会干扰一个写作者内心的宁静？
虹影：对，在这种情况下，这个作家要么放弃写作，要么继续写作，甚至写出更好的作品，我想我宁愿选择后者。我有个长篇叫《阿难》出版的时候，好多朋友都跟我说，“虹影啊，我以为你已经被打死了呢。”这是不是比门锁坏了更可怕的？我不可能停下写作的，写作可以说是我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一种理由，如果没有这样的东西，那活着就毫无意义。
谈作家生态：我们的写作环境被污染了
新快报：被指责抄袭，被人控告诽谤，由你来谈作家生态应是最合适的，你觉得我们的写作环境到底怎样？
虹影：我觉得是被污染了的，那么长久的所谓的道德判断，一代又一代地承继下来，你要改变这样的状态是很难的，只能说现在已经好多了。你看我们传下来的那些作品，古典的东西，都是一些比较健康的，难以回避道德的审判。
新快报：你在英国居住过十年，从你的个人体验出发，国内的写作环境与国外有些什么不同？
虹影：差不多吧。很多人都认为在国外写作会很自由，没有限制，但是国外往往会太自由，太没有限制，却容易把自己给束缚起来，这两者都有问题。如果你真想毫无顾忌地写，哪怕在一个很禁忌的环境下，如果你真正能保持独立，不为任何环境所左右，也是可以做到。
新快报：但是作为一个独立作家，生活问题是不得不考虑的，这会不会使写作遭遇商业化的危险？
虹影：是的，不仅是商业化的危险，还是艺术性的考验。刚才我说到，在国外无所顾忌，太自由了，你根本无所适从，你就会发现什么都写不了，像海明威，他自杀，是因为他什么都写不了，这样的作家在国外还有很多。你什么都可以写，但是你写了之后到底是怎样的？在国外商业性往往会反过来主宰艺术性，如果你的作品不被市场所承认，那么艺术性再高也不大可能让它出现在读者面前，而国内的情况其实离那也不远了。
《上海王》长
江文艺出版社2003年11月版
定价：20.00
《上海之死》
山东文艺出版社2005年4月版
定价：22.00
《饥饿的女儿》
四川文艺出版社2000年4月
版定价:16.00
（姚晓帆／编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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