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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曰:
老孙故里建碑林,冬日风和暖旧村。一片城池文化意,数点梅花天地心。书海茫茫舟荡漾,乱云渺渺夜深沉。莫从纸上探求甚,阅世方能辨假真。
本期会馆,从作家孙见喜、学者刘卫平这两位文士个人行为上“破题”,其实虽是他俩的个人举动,却有着莫大的意义,相信对大家不无启发。大家平日里奔走忙碌,而什么东西最值得留下、最应该流传?什么东西最需要被重新捡起?此外还有读书也是个永恒的话题,不能不谈。
孙见喜立“碑林”建精神家园
新闻背景:商洛籍作家孙见喜回乡建真元山庄,为家乡建造一座碑林,主体已落成,40余通大理石碑,倾举家之力,得众友之助,于故乡再营一座精神家园,只愿使传统文化于穷乡僻壤间得以流传。
孙见喜,乃商洛丛山中跃出之“孙行者”,奔波文坛大半生,采山花觅野果,有过风光,而腹内亦有几多苦水,辛酸不可与人言。老孙正于故乡修建碑林一座,40通石碑环绕山庄,内容多系张扬正气仁义,劝勉子弟读书之语,文从字顺,笔墨缤纷,均为当今陕西名士所题,从商山洛水走出之文化名家,更是个个挥毫,全力相助老孙。商洛处于秦头楚尾,崇山峻岭,地薄人穷,而一锄头下去,便能挖出一个文人———此语虽俏皮,却不无道理。
初闻建碑林之讯,小二曾心生疑云,老孙莫非突发奇想,欲使自己传之后世而不朽?与老孙一番接谈方才得知,造此碑林,欲使当地乡民感知传统文化魅力,成为村中一大文化景观,一代代传与后辈子孙,村中亦是全力支持。数年前,小二曾与平凹、陈彦诸公前往老孙故乡商州区张村,许多人家屋内所悬名人字画琳琅满目,令人感叹不已。老孙是善良人,一生点灯熬油,烛照别人,令人动容,此番于故乡建碑林,只愿文化流传。文化已成各地最佳看点及“增长点”,大至一国一省,下至一县一乡,老孙之张村碑林亦是如此,不同于“远村明月”、“萧寺清钟”之类,而是真真切切之文化景观也。
话说受传统文化浸染之人,大多看重立德、立言、立功这三件大事,即使穷乡僻壤、人微言轻,而文化追求并不松懈。小二曾赴商洛出差,适逢老孙等人于商洛学院做讲座,颇能感受当地师生之文学热情,当真如丹江之水连绵不绝。更何况平凹笑傲文坛数十年,商洛文学氛围日益浓郁,尽管故里棣花村人提起平凹,只是一句:“像他那样的,这里能拉一车!”商洛文人圈,多赖老孙居中牵线,有初出茅庐者来省城谋事,或成名人物相约回乡采风,老孙必奔走呼号、前后张罗,不亦乐乎,数十年来,“用尽风霜力,难移草木心”,善良热情如故。
老孙此举,对文化人触动颇大,遥想暮色四合,“遍地英雄下夕烟”,农夫荷锄戴笠而归,劳作之余,徜徉诗词歌赋之间,流连于“子曰诗云”之内,顿生尊崇文化之心,岂非从“根儿”上关怀!
西大教授刘卫平“苛待”研究生
新闻背景:西大文学院副院长刘卫平,认为攻读古典文学专业之研究生,主要应读文学经典,首先是先秦和秦汉这两大板块,如此方是“系统和有效的专业阅读”,而唐宋元明清等不妨先放几年,做课题时按需取阅即可,当然李杜之诗、苏辛之词、《红楼梦》之类例外。
博览群书没必要,文坛刘郎今又来。西北大学教授刘卫平,对初入帐下之研究生,一番苦口婆心,私授秘笈,“自私”之状,历历可见,虽属师生间谈话,但对读书、爱书之人颇有启发,不妨在此说说。
刘郎当年以商洛“文科状元”入了西大,举凡西大如百年校庆、立碑等重要典礼,均须刘郎出马作文,方可手到擒来,皆大欢喜,其所写诗词,令“北大醉侠”孔庆东自叹弗如,于博客上称羡有加,称其“用典如说家常”。世间从来不乏死记硬背之书虫,有人笑称此辈为“两脚书橱”,语似无情,实则恨铁不成钢。身为书海苦渡之“过来人”,刘郎扳指算来,称若每月仔细读两本书,一年也就是24本,十年240本,百年2400本,而西大文学院藏书便有5万册,西大图书馆藏书220万册,国家图书馆藏书更是浩以千万计,纵有一百个钱锺书皓首穷经,毕其一生,又能读得多少呢?也不过沧海一粟而已。小二闻言,亦为之汗津津下。
那么何以应对?刘郎称,若从事专业研究,阅读范围必须一缩再缩,至先秦与秦汉两大板块,于此两座园地内,尽情采花酿蜜,有此类营养物质果腹垫底,然后方可左顾右盼,寻李摘桃,“多吃多占”。读书范围如太宽,既不可能,也无必要,对市场热炒之畅销书,刘郎则千叮咛万嘱咐,莫要“蝌蚪跟着鱼儿浪”,徒费时光,网络口水文字,更须疏而远之。
几多教授导师,并不似刘郎这般,与学生推心置腹,而只是让其一味蒙眼转圈,或让学生帮忙打酱油、买煤球,于学业方面则是点到为止,平日围个围脖儿,神龙见首不见尾,偶尔露峥嵘,学术腐败或丑闻屡屡见诸报端,不著一字而必要署名。
古战场冲锋陷阵,往往是一将功成万骨枯,而读书也多少有些类似,读多少部书才能悟点滴心得,而多少人读书方能得真学问,往往是话到嘴边,为君寻取却茫茫,真正是:生命诚可贵,读书不可不慎也。本报记者王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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