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雅的婚事》在内地的命运

　　■华岳

　　王全安的《图雅的婚事》在柏林电影节获得了金熊奖，由于国内适逢春节，因而，很多国人几乎不知道或不关注这个获奖的消息。这或许象征性地点出了以王全安、贾樟柯、王小帅为代表的新一代导演们的尴尬现状：墙内开花墙外香。他们以其大别于第五代的内容、题材、风格、镜语，逐渐走上了国际影坛的巅峰，在国内，却是“栏杆拍遍，无人会，登临意”的窘困，原本为国人拍摄、反映当下中国现实状态的影片，难于得到应有的观众和市场的认可。

　　王小帅、贾樟柯、王全安以作品稳定、成熟的品质征战欧陆，陆续斩获大奖，证明中国电影新生代（有人称为“第七代”，这并不是很恰当的说法）已经整体崛起，成为中国乃至国际影坛不可小视的一支力量。他们的共同点是以写实的风格、关注现实的题材、强烈的底层关怀，而拍出撼人心弦的当代中国的鲜活影像。比如贾樟柯的“汾阳三部曲”、《世界》、《三峡好人》，关注的是来自中国乡镇的小人物的命运；王全安的电影，则更为关注当代城乡“坚强”女性的命运。这次获柏林金熊奖的《图雅的婚事》，更借一个蒙古族女人图雅的奇怪婚事，切入草原文明和现代都市文明的矛盾冲突，表现出导演对当下严酷的生存环境挤压下的卑微地坚强存在着的小人物，尤其是女性悲剧的莫大同情，既具有强悍的写实风格，又以其精彩的可观性，不以苦难、东方色彩的猎奇而深深打动柏林的观众和评委。以王小帅、贾樟柯、王全安们相继攻克欧陆三大电影节的大奖为标志，有影评人乐观地估计这“预示着多元化，高产、高质的中国新电影时代的潮汐已经接近。中国电影核心力量的更替也在猪年的开端开始暗自酝酿”。

　　然后对于贾樟柯、王全安们来说，与在国际影坛获大奖的欣喜相比，他们的影片在国内电影市场的表现和观众的认可度之低，这又是他们所必须面对的一个问题。贾樟柯浮出水面的《世界》和《三峡好人》在国内均出现“叫好不叫座”的局面，靠在国际的卖埠才能收回成本。此次王全安表示希望凭借柏林金熊奖的好消息，希望能推动《图雅的婚事》国内票房的愿望很可能又会像贾樟柯一样，最后以失望收场。国内的现实正如贾樟柯在《三峡好人》北大首映时所说的：在崇拜黄金的年代，谁来关心好人？一个明显的事实是：国内的电影市场没有给艺术电影更大的生存空间，在商业挂帅的口号下，这个市场更多的是倾向于商业大片。而且这将是一个短期内不可能改变的现实。王全安说过，“一部电影最重要就是它能在电影院被人接受”，一部反映当代中国女性命运的电影，显然他期望能在国内被最普通的中国观众接受。然而有《三峡好人》的前车之鉴，又实在令人对它的国内票房不敢过于乐观。

　　贾樟柯、王全安们面临着以第五代导演为代表的商业电影的挤压，面对着的是一个恶劣的生存环境，可以想见的是，他们的生存模式仍然是主打国际卖埠，而在国内市场，或许只能凭借获奖的名声“多收三五斗”，聊胜于无。一部好电影，只能靠获奖来打国际战，获奖也无助于它在国内的命运，这对贾樟柯和王全安们来说，不能不说是一件悲哀和残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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