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剑峰

　　克里斯蒂娃

　　绘图李媛

　　朱莉亚·克里斯蒂娃来了，这位西蒙娜·德波伏瓦之后最杰出的法国女思想家今天将在同济大学作一场主题演讲。她是罗兰·巴特的学生，两人特殊师生关系的结晶是“后结构主义文本理论”和巴特的代表作《s-z》，而克里斯蒂娃创造的“互文性”概念可能是使用最频繁的批评术语之一了。

　　1960年代的法国，哥尔德曼、列维-斯特劳斯、拉康、罗兰·巴尔特、福柯、德里达、阿尔都塞……群星闪耀的思想先驱们活跃在巴黎知识潮流中。而在1965年临近圣诞节的冬天，一位出生于东欧，拥有高高的颧骨、有点东方情调的美貌少女飘然降临在巴黎奥利机场，当时她的兜里怀揣着5美元。1941年出生于保加利亚的克里斯蒂娃后来在一部自传性的小说《武士们》中描绘了自己最初来到法国的岁月，“因积雪遍地肮脏泥泞，她因寒冷和孤独而心情沮丧，陷入被寂静的恐慌魇住的麻木状态中。”最初克里斯蒂娃接受思想家哥尔德曼的指导，但她很快和其他年轻学生一样迷上了学术明星罗兰·巴特。她在《武士们》中用一节的内容详细描写了自己聆听巴特时的激动心情：“这样充满魅力的男人的声音，还没有听到过啊！我快要爱上他了。”她本人也成为巴特研究班中不可或缺的存在。克里斯蒂娃带来的是欧洲人曾一无所知的俄罗斯形式主义文学理论和巴赫金理论。在这一研究班期间，巴特创作出了被评价为在其符号论从结构主义向后结构主义进行转变中应占有纪念意义位置的《s-z》。

　　克里斯蒂娃对罗兰·巴特的崇敬是不言而喻的，在她巴黎的办公室内，到处能找到巴特的影子。当然，她并没有完全被巴特的阴影笼罩，如今她被誉为当今最杰出的女性主义理论家，她与海伦娜·西苏和露西·伊利格瑞一道构成所谓的“法国女性理论的新神圣三位一体”。克里斯蒂娃往往被归入当代女性主义思想家行列，但正是由于其女性主义思想的多重复杂性，才使她远远超出同时代其他女性主义的狭小专业领域，成为当代女性思想家的杰出典范。以克里斯蒂娃为主要代表的“第三波”女性主义越出了前两期女性主义的思想界限，不再局限于女性主义的范围，而是以女性的“母亲身份”为典范，通过对一系列女性天才及卓越人物的历史分析，揭示人的个体及其不同社会文化共同体的多重多元的异质性。于是，她接连为三位杰出女性立传，并收录在《女性天才系列》：《汉娜·阿伦特》、《美拉尼·克莱因》、《柯列特》中。在谈到她的《女性天才系列》时，克里斯蒂娃明白地指出：“诉诸每个男人或女人的天生才资，并不是低估历史的意义，而是试图超越女性的条件，就好像超越一般人的条件那样，超越生物学、社会和命定的界限；这也就是要强调主体有意识地或无意识地反抗各种决定因素的规定而创造出来的价值。”尽管被誉为当代女性主义最重要的理论家，但她反对将女性主义视为一场改良主义运动，她主张推翻和颠覆独裁权力结构，包括父权制和男权社会。

　　1974年，克里斯蒂娃作为“左翼学生”代表来到中国，后来在其著作《中国女人》中把中国描绘成“一个源自先俄狄浦斯的母权制社会”，以此试图在比较中推翻她眼中的西方父权制度。2006年，克里斯蒂娃出版了又一部重要作品《独自一个女人》，她号召所有的女人：“你们可要一再地使自己不再成为过去的自己，你们可要以自身的奇特性创造你及你们自身。”《独自一个女人》的封面上，高高的棕色发髻、妍丽项颈，克里斯蒂娃的美丽背影占了三分之二空间，她似乎在宣示：她是位思想家，一位向男权思想挑战的武士，也是无限魅力的漂亮女人。和当年的罗兰·巴特一样，这位魅力四射的女思想家，吸引着姑娘和小伙们情不自禁地参加她的研讨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