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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万里:新妇凝装,裘马清狂

http://www.sina.com.cn  2011年08月11日00:22  金羊网-新快报

  

黄万里:新妇凝装,裘马清狂
■黄万里夫妇钻石婚留影。

  ■赵诚

  如果说在黄万里一生中有什么最为幸运的事,那就是他的婚姻。

  黄万里夫人丁玉隽女士系民国名人丁惟汾之女,1937年,黄万里留学归国时两人在日本横滨相遇,黄万里一见钟情。“八一三”事变后,丁惟汾全家都上了庐山,准备万一南京不保,就直接从庐山向大后方撤退。鉴于日本已在上海登陆,烽火连天,时局紧张,黄炎培请丁的秘书陈希豪正式作媒,向丁家提亲。陈希豪坦言黄万里诚信笃学,为人可靠能干,劝丁惟汾不必再犹豫了。丁惟汾遂与黄炎培见面,两人相谈甚欢,定下这门亲事。

  一周后,1937年11月27日,黄万里驾驶父亲的汽车经南昌、九江,上庐山与丁玉隽成婚。兵荒马乱之中,黄家只派了黄万里的弟弟黄大能作为黄家的代表到庐山参加婚礼。一桩自由恋爱而又门户相当,颇有点新事老办味道的大婚就这样完成了。从此,兼具大家闺秀和现代风范的丁玉隽把自己毕生的命运和黄万里紧紧地连接在一起。自从他们结为伉俪之后,无论他处于顺境还是逆境,他的夫人始终与他相伴,无怨无悔,相亲相爱。

  黄万里在1971年10月下放南昌劳动的艰苦岁月里,还曾在《一剪梅·三莅南昌》中满怀激情地写道:“记得年轻过豫章,新妇凝装,裘马清狂”。一股难以掩饰的新婚得意之情如在眼前。

  黄万里与丁玉隽成婚时正值抗战初启,撤退到大后方。黄万里东奔西跑,在长江上中游各河道踏勘。在三台兴建战备航道水利工程时,他把家安在工地上,把妻子、孩子都带到工地,一住就是三个年头。抗战后,离开南京——当时的首都,赴甘肃工作,那时许多人视甘肃为苦寒之地,他妻子什么也没说,随后携子而来。1948年底,为了跟黄万里留在大陆,丁玉隽与父亲诀别,未随父亲去台湾。1949年新中国建立前,黄万里响应新政权的号召,支援东北建设,举家迁至沈阳。其后,丈夫不幸蒙难,颠沛流离,她都无怨无悔,一路跟随。

  1957年黄万里成为“右派”,清华园里贴着批判黄万里的大字报,丁玉隽很着急,让大女儿出去看一看大字报说什么,但从未在家里给黄万里以压力,而是把家当成黄万里仅有的避风的港湾。黄万里在密云劳动改造时,她去看望,让黄万里感到了亲人的关怀。大饥饿时他俩一起共度时艰。因为黄万里的“右派”问题影响了孩子上大学,夫妇都非常痛苦,两人协商后,黄万里为了孩子才承认有“攻击党”的错误,争取摘帽。这可能是黄万里一生中很少做过的违心检查之一。实际上,黄万里的检查只承认攻击了党的政策和积极分子,从不承认反人民。他虽然检查,但经常又“放”。在三门峡问题上,他从未检查。在上级示意他检查可摘帽时,他又放弃了一次难得的机会,再次为国犯颜直谏。丁玉隽身为妻子,对这一切都表示理解。

  “文革”中,黄万里每月只有20元生活费,一家处境更为困难。黄夫人殚精竭虑,操持家计,给了黄万里精神上最大的安慰。1969年,当清华决定将黄万里下放到江西南昌鲤鱼洲时,并未安排黄夫人一起下放,但为了照顾黄万里,她放弃了留京,一同去了江西。

  对于那段历史时期,丁玉隽如此回忆道:

  “他被打为右派之后,先是在密云水库工地劳动。我去工地看他,住在半地窖里,又冷又饿。直到1960年才从工地撤回来。那时正是生活紧张的时候,我们住在清华解放前盖的新林园平房里,院子很大。他就在院子里种玉米、南瓜、各式各样的豆子,虽然以前没种过,但种得好极了。北大有几个男同学,每个礼拜都来吃一次。‘文化大革命’闹得最厉害的时候,我们被赶出来,职工抢进去住了,一所房子住两家人,院子里盖了很多小房子。

  “1966年‘文革’爆发后,清华附中的红卫兵来抄了我们家,没有抄到什么。8月24日,我被校医院叫去开会,开完却不让我回家,让我在办公室坐着。等我回家一看,黄万里已被红卫兵打得浑身是血。后来黄先生自己给周总理写了一个条子,具体写的什么,我记不清了,但肯定是反映清华打人的事。我把这条子送到国务院接待室去。几天后,上面派人来清华宣布,不准打人。

  1969年,我们被下放到江西鲤鱼洲血吸虫疫区,后来有些人得了血吸虫病。我们住在像兵营一样的大仓库里。黄万里被斗得精神恍惚,连自己都搞不清是不是特务了,还给大女儿写信,让大女儿帮助回忆一下,自己是不是特务。1970年6月的一天,黄万里中暑了,发高烧,但两个头头折磨他,说,要到39℃才可以不干活。1971年,我们才从江西回到北京。但黄万里仅仅在北京呆了半个月后,又被下放到三门峡水库打扫厕所。他身体不好,前列腺出了毛病,甚至出现了血尿……”

  1974年冬至,妻子和儿子在异地都梦见黄万里遇祸,同一天写信问他有无此事。黄万里因之感念,他若弃世,最苦的当是妻子,于是写了“代内作”《送万里火葬》:甲寅冬至,妻、子异地同日梦我遇祸,同日来信。时年六十三,寓三门峡,固健如也。因念渊明有自挽之诗,盍别创一格,代内为之?人生如寄如戏。聊以哭泣博嘻笑云耳。调寄兰陵王。

  送卿去,卿去我归何处?重霄外,雨冷风凄,谁复须卿帝乡路?长烟浓一缕,魂遽扶摇直赴!乱云过,莫阻仙途,转瞬长空净如故。

  卿去,最谁苦?念庭犬丧家,梁燕无主,归来触物增凄楚。怜冀缺和泽,恩情难数;痴孙犹问卿何顾,倚户斜阳暮!

  卿去,尚还否?忆黄卷埋首,灯下衣补,匆匆卅载沧桑度。叹繁华尘世,留似朝露,而今零落,对子女,共泣诉。

  宋词中,苏轼、贺铸悼亡妻诗词,都是名篇,黄万里这篇“代内作”虽为戏作,但他的遭遇也曾几乎成真。所以,他能注以真情实感来写,如泣如诉,凄婉动人,称得上近代词中之稀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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