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lliott Smith：一段跨越生死的传奇(图)

　　2003年，34岁的Elliott Smith死在了公寓里，胸膛上决绝的插了两把刀，直到今天也没人能说清这到底是场自杀还是场谋杀。但在大多数人眼中，Smith是自杀的。他在留下的遗书中这样说道：“上帝，请原谅我。”原谅他什么？原谅他最终也没法爱上这个世界吗？还是原谅他将绝望留给了活着的人们？任何文字都无法勾勒出Elliott Smith复杂辗转且绝望的一生。我们看到的，永远只是他在黑暗中一个孤独的剪影，只是那么匆匆的一个片段。然而只过了一根烟的功夫，他便不告而别了。不要试图表达你有多么爱他多么受他感动，因为我们从头到尾都没能真正的靠近过这个内敛至死的少年。死亡，只是他的又一部作品。

　　Elliott Smith就像Nick Drake和Jim Morrison一样，英年早逝注定成为他们艺术生涯的一部分，这是他们乐于服从的宿命。Elliott Smith的最后一张唱作专辑《From A Basement On The Hill》在其死后一年发行。三年后的今天，我们见到了这套双张CD专辑《New Moon》，其中汇集了Elliott Smith在1994—1997年间录制的小样、未发表作品、以及不同于收入专辑版本的相当罕见的24首歌。这三年是Smith创作生涯的颠峰期，他不仅发行了个人最为经典的两张专辑(1995年的同名专辑和1997年的《Either/Or》)，还私下创作保留了大量不为人知的作品。Smith生前合作多年的制作人Larry Crane从中精选了24首作品，曾负责发行以上两张专辑的唱片公司Kill Rock Stars以“新月”为名，再度掀起了一场缅怀Smith的热潮，向人们一网打尽了十年前Smith最为本色的一面。

　　这张《New Moon》就像是莎士比亚去世后那些广为流传的作品一样：它们都是一种足以打败死亡的艺术。Elliott Smith十年前的唱作才情在今天听来依然荡漾着震慑人心的波纹，这便足以说明一位绝世仅有的唱作人是如何在人们心中永远屹立不倒的。Smith这一辈子，在创作上就从未留下过一个败笔，哪怕是用四轨机做出的边角料。

　　任何曾对Elliott Smith有过或多或少热爱的人都会在这张《New Moon》中再度找回点亮韶华的瞬间。那些苦甜参半的旋律，孤独的木吉他，标志性的双轨人声，还有从中流露出的微茫希望或是纯粹绝望，这一切的一切无不在催化我们不由自主的陷入某种怀旧频道的神伤情绪。尽管这其中的一部分歌曲，尤其是早期作品，听起来简单的就像是平时的随意弹唱，或是很粗糙的音质，甚至Smith一不小心的跑调，这些都不能成为我们挑刺的借口，却恰恰成就了我们重温Smith那些最为质朴动人的Lo-Fi时刻。事实上，制作人在这张专辑的录制过程中为了保证原汁原味，非到绝对必要之时才进行了适当的缩混，基本是重现了Smith最初创作完成的版本。所以说，《New Moon》向我们呈现的是一个史无前例纯粹本色的Elliott Smith，在这里，他想当然的用不加修饰的嗓音表达着最自我的想法，精心的加入和声、二吉他还有鼓刷。但这种“糙”并不意味着这是一张未完成或不专业的专辑，相反，这其中的任何一首歌都不比Smith生前任何一张专辑中的任何作品逊色，甚至是更为出色，比如“Angel In The Snow”、“ Talking To Mary”、“ New Monkey”就是几首相当惊艳的作品，还有当年随电影《心灵捕手》(Good Will Hunting)获奥斯卡提名的“Miss Misery”的早期版本，以及翻唱Big Star 1972年的经典曲目“Thirteen”，也都别有一番风味。而至于为什么它们会在Smith死后才有机会集体出现在这里，我们已经没有机会找谁问个清楚了，但我们却完全可以理解，选歌对于当年的Elliott Smith来说是个多么艰巨的过程。

　　在Elliott Smith生前，我们更多时候都在沉溺于他的绝望与忧愁中无法自拔；而在他离开多年后，我们却借着这轮新月体会到了一份生者的希望。今天的人们把Elliott Smith奉为传奇。这不禁让我想起了村上春树在一篇杂文中写Jim Morrison的一句话：他本身并不是什么传奇，但他身后的一切传奇都不足以填补他离去的空白。 尖儿/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