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本色》至今仍是强烈的文化符号

　　【聚光灯】

　　感谢高科技，我们第一次看清楚豪哥的皱纹，小马不羁的微笑，和阿杰的风采……那些出现在少年梦里让人念念不忘的脸庞。而当年混迹于录像厅的少年，早已过了而立之年，如果说当年的少年是被英雄血所激荡，今天的观众在这部电影里看到的可能更多。

　　今年的平遥国际电影节上，《英雄本色》4k修复版首次和观众见面。而后，这部电影在内地院线第一次正式上映。时隔三十一年之久，当电影的主题曲，张国荣演唱的《当年情》响起时，“今日我，与你又试肩并肩，当年情，再度添上新鲜。”银幕前的观众仿佛穿过时光，达到某种共情。

　　感谢高科技，让这本来活在上世纪的流行文化借由电影艺术的复原得以穿越到今天。我们第一次看清楚豪哥的皱纹，小马不羁的微笑，和阿杰的风采……那些出现在少年梦里让人念念不忘的脸庞。而当年混迹于录像厅的少年，早已过了而立之年，如果说当年的少年是被英雄血所激荡，今天的观众在这部电影里看到的可能更多。

　　《英雄本色》作为香港电影百年影评人票选最佳排行第一的佳作，当年一经推出就大受欢迎，也是上映当年的香港电影票房冠军。也是这部电影，让彼时失意被雪藏的吴宇森一举拿下金马奖最佳导演、金像奖最佳影片，让处在过气边缘的狄龙和“票房毒药”周润发各拿一座影帝奖杯，电影里经典台词“我等了三年就为了等一个机会”，可能就是主创心声的外延。

　　《英雄本色》诞生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中期，那是新旧价值观共存的时代。于香港于内地，都是流行文化崛起的时代。这部电影之后，仿者如云，吴宇森们不得不接连拍了第二部和第三部，续集不惜让小马哥这个角色“死而复生”，却怎么也不可能替代这部电影的地位。

　　而对内地观众而言，这部电影有了更深的文化意义，至少三代人通过不同的方式在录像厅、盗版DVD、网络上一遍又一遍地温习和回顾现代意义上的江湖梦。士为知己者死，这是写在中国人骨子里的传统，也是现代社会的神话。电影的结局虽然悲壮，但是借由吴宇森“暴力美学”的渲染，死亡成为英雄幻化成神的仪式。

　　《英雄本色》也不仅仅只是主创个人情怀的寄托，其中难能可贵的还有香港城市精神的彰显。作为一个信奉努力就有回报的新兴都市，香港的流行文化从某种程度上说就是草根文化。这部电影中塑造的正面人物，不论是几位主角还是配角，无一不是普通阶层的普通人。这绝不同于好莱坞的英雄史诗或者超级英雄，这部电影塑造的平民英雄敢于和明显强大于自身数倍的强权做斗争，并以肉身相搏，这大大激发了观众对主人公的敬意，也可能是吴宇森后来能在好莱坞开创一片天地的原因。

　　电影里同样有主创对香港这座城市的爱与担忧，小马哥站在山顶望向繁华夜景，却说：这么灿烂，会不会一下子没有了。电影里安排代表纯洁的阿杰女友指导小朋友唱《明天会更好》，又像是对剧中人物，对香港的寄望。

　　那恐怕是香港电影最好的时候，电影人在银幕上肆意挥洒着豪情和鲜血。《英雄本色》的文化意义远在电影之外，彼时文化生活和娱乐生活匮乏的内地青年在一批香港电影的滋润下长大。

　　我们为什么需要修复经典？当我们借由现代技术看见三十年前的英雄复活在银幕上，这是一种“不合时宜”的英雄主义的复活，其中的意义不是一些圈钱的老片重映可以比拟的。甚至，这不是旧日情怀的重现，而是我们内心对于一种笃定价值观的向往。□余余（影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