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裤子：“太多东西很快就过去了，能坚持20年还在的乐队并不多”

    如今的新裤子成员除了彭磊和庞宽，还有赵梦和德恒。

    1998年《新裤子》同名专辑封面手稿。对于彭磊而言，这次展览最重要的展品除了纪录片之外，就是第一张专辑封面的原画手稿了。

    新裤子乐队是中国独立音乐史上需要大字号加粗的存在。近日乐队主脑彭磊和庞宽在北京办了一场名为“中国新浪潮”的乐队回顾展，纪念他们成军20周年。三天的展览已经结束，而巡展的下一站将会前往上海，一直持续到明年。

    展览将会是未来一年新裤子的工作重心。最为特别的是，由彭磊制作的乐队纪录片《北京新浪潮：新裤子乐队的二十年》也在展览期间第一次向公众播放。为了这部时长69分钟的纪录片，彭磊找到的初始素材多达300多小时。“从1996年开始，差不多我们经历的每一次有印象的演出都有记录。好多事情我自己都忘记了，也正好回忆一下自己的青春。”彭磊说。

    采写：特约记者 柯西 南都记者 麻乐

    纪录片

    “记忆慢慢散落了，

    他们还站在这里吗？“

    在纪录片的开场，彭磊说：“新裤子的故事很长。记忆慢慢散落了，成为无法捡拾的碎片，我也怕我自己把它们都遗忘了，我们是怎么度过那贫穷又充满希望的少年时代的，后来又怎么面对这无情的社会的。那几个口齿不清、呆头呆脑的青年组成的乐队后来又怎么样了，他们还站在这里吗？”

    是的，彭磊和庞宽还站在这里。在展览的前厅，他俩的等比例人形立牌在欢迎老朋友新朋友的到来。

    展览主线主要按照三个部分编排，从1996年组队到2004年是“朋克时期”，2006年以发表《龙虎人丹》专辑为标志，进入D isco时期；从2013年到现在，被定义为新裤子的“黑暗时期”。

    彭磊说，每个时期的音乐风格很不一样。“朋克时期是20多岁，还很年轻，比较喜欢闹的东西。到了Disco比较时髦一些，当时的年轻人对新事物还是有比较高期望值的。到2013年之后，发现这些都无所谓了，大家也都没兴趣，每天看看手机就行了。”

    有些内向并时常陷入自我矛盾的彭磊，可谓是音乐绘画电影三栖艺人。从disco时期开始走上前台放飞肢体的庞宽，在研制机器人这件事上投入了十足的精力。在这20年里，时代精神和流行文化的迭代周期在加速缩短，面对席卷而来的浪潮，他们更倾向于定义成“黑暗时代”。

    彭磊说，不仅仅是他们，对于所有人都是这样的时期。过去可以用几年十几年时间做的事情，写一本书、拍一个电影，现在一发布之后，可能一天两天就消化完了、就过去了。“大家对文化提不起兴趣，又快又廉价。一切归于平庸。”

    巡展

    不光是音乐，

    还有设计和艺术

    庞宽对于这次巡展的最大期待，就是可以把20年来分散的作品做一个集中展示，不管是知道还是不知道新裤子的人们能有深入而立体的体验。新裤子带来的不光是音乐，还有设计和艺术。

    “太多的东西很快就过去了。在中国，能坚持20年还在的乐队并不多，而且还在出新的东西。”彭磊说，“年轻的人可能不太了解这个乐队干的这些事情，老一点的人希望看到自己的过去，就跟我们一样。”

    展品的媒介呈现形式丰富多元，包括新裤子各个时期的照片、专辑设计原稿、歌词手稿、音乐录影带、演出服装和乐器，彭磊的绘画和电影作品，还有庞宽的“两室一厅”机器人的录像短片、装置和绘画。

    回忆

    “我们是一个从坟墓中

    走出来的乐队“

    上世纪90年代末，在北京出现了一批不玩重金属的乐队，英式、电子兴起，新裤子则以朋克标签出道，因为这是当时北京独立音乐场景里最流行的风格。

    1996年，新裤子乐队在北京服装学院的防空洞里排练，就是在这里，沈黎晖第一次看到他们排练，并决定给他们录专辑，也就是后来的合集《摩登天空1》。现在防空洞的入口已经完全被水泥封住，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坟墓。“我们是一个从坟墓中走出来的乐队。”彭磊说。

    后随着初代鼓手尚笑离队东渡发展，新裤子在2002年摁下了暂停键，直到2005年乐队新阵容复出、2006年复古电子迪斯科大碟《龙虎人丹》横空乍现，以主唱的重鼻音唱腔作为特点，彭磊和庞宽穿着略微紧身的全套国产运动服、戴着夸大的彩色墨镜、拎着大功率磁带放录机在马路中间横行摇摆，主流音乐界也开始津津乐道。

    尽管这只是一向着装念旧的庞宽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无关乎“引领时尚”。但不可回避的是，当新裤子穿着二十年前的衣服和鞋子登上舞台的时候，“直接导致了后来那次能带给本土年轻人一点自信和快乐的国货风潮”。

    往前走

    “我们不会回头看，

    不会感叹过去有多好“

    新裤子在戏谑抖腿曲风包裹之下的灰色情绪和忧郁体质，在2016年发行的录音室专辑《生命因你而火热》被还原返璞，记忆里的理想与事物已坍塌些许。“你等在这文化的废墟上，已没人觉得你狂野”。

    “我们一直向前走，不会回头看，或者感叹过去有多好，因为从来也没多好过。未来还是有希望的，虽然不能说会更好，但可以说是更坦然吧。时代来了，你不喜欢，可以不理他。”彭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