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鼾者言

    杂说

    陈岳（作家）

    鼾趣之一

    “鼾：睡着时沉重的呼吸。”见《现代汉语词典》（2002年增补本）第493页最末一条词解。

    此种界定，细酌仍有不尽全面之处，笔者曾亲闻声若鸽哨之尖锐长音，飘悠爽朗，不沉重；又闻如潺潺流水之雅韵柔声，跳跃活泼，也不沉重。当然，说实话，“不沉重”只是鼾音的另类，其主打之音自是相当沉重的。既出于《词典》，即具有了权威性，故妄从之。

    鼾，并非生而有之，实乃长而获之也。年轻时苗条纤细，神清气爽，与鼾无涉。甫入中年，纷纷听到有缘同寝的伙伴似不在意嘀咕：你小子晚上打鼾啊？粗听似是问句，实则是肯定用语，连带淡淡的嫌弃之意。再后来，皮松肉垮，脑满肠肥，鼾竟“打”到让一同出差的伙伴要换床换房的地步。吾鼾不幸形成“公害”，想想，心下委实凄惶。

    于是，遂十分留意与鼾有关之人与事。闻某人有鼾，则精神一层即结为盟友；说某人无鼾，私心不免生出些羡慕与嫉妒。一日，某君诟其妻“鼾声如雷”，不禁为同一战壕增添女战友而窃喜。

    几则“鼾趣”，看似茶余酒后之言，细细品尝，怕莫也能品出些苦涩之味，啜出些酩酊之意？请君拭目。

    在外头因鼾所受的善意的嘲讽，恶意的诟骂，以及白眼、斜眼、横眼乃至自己看了也不禁愧上心头的……他人的红眼———一句话，辛酸苦辣，实在也受得不少了。回家与妻说起，妻浅浅一笑。忽然想起一句很文气的话：妻是宁静的港湾。这一笑，多宁静。

    在这种宁静的气氛中再粗心的丈夫也会问一句：你不怕打鼾？妻连忙说：我没有什么感觉啊。听了妻的话，想起在外头种种遭遇，很有些委屈，也有些窝火：瞧他们那小样！

    一日，偶翻床头柜，见一药瓶贴着条白胶布，上写“安眠药”三字，是妻的字迹……

    投稿请发至：csbj@nandu.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