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浪潮:上影节评审主席批电影过度产品化

2016年06月16日 20:42 新浪娱乐 微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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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斯图里卡:“现在大家说电影就像蝴蝶一样,只活一天,白天活着,晚上就死了。我们现在面对的变化太多了。”

  论坛全文实录

  新浪娱乐讯 “现在大家说电影就像蝴蝶一样,只活一天,白天活着,晚上就死了。我们现在面对的变化太多了。”

  “我觉得有太多的红地毯,太多各种各样的组织机构,太少集中注意力,太少热爱电影,太少有人谦虚,太少有人接近他们的观众和他们遇到的问题和未来。”

  这样忧思深重的对话,来源于魔幻现实主义巨匠与人文主义编剧大师的相遇。在6月16日上午于上海举行的新浪潮论坛“悲伤与理智:如何向世界讲述民族的故事”上,埃米尔•库斯图里卡和克日什托夫•皮耶谢维茨梳理了“民族性”、“技术”、“资本”、“审查”、“自由”和“艺术初衷”等关键词,深度探讨电影创作者们共同的疑问。大师对谈持续近一个半小时。随后,在资深策展人吴觉人的主持下,李霄峰、杨超和潘安子等中国青年导演也向两位前辈提出了心底的疑问。

  曾以《地下》《流浪者之歌》《生命是个奇迹》等巨作闻名于世的塞尔维亚导演库斯图里卡,以犀利而富有黑色幽默著称。这次他担任上海国际电影节金爵奖评审主席。论坛上,他忧虑地评论了当下猛进的影像技术、狂飙的市场与资本,以及网络对电影的影响。曾编写《红》《白》《蓝》三部曲的波兰编剧皮耶谢维茨表示附议,并东欧知识分子范儿十足地强调了电影人负担的历史、人性和社会责任。

  [技术、资本、网络组成漩涡 电影的未来还能好吗?]

  如今,“世界是平的”,全球化市场早已到来。随之而来是来自全球的强势资本。电影的成本急速增长,技术日新月异,但这一切真的有助于电影人创作出好电影吗?

  老库旗帜鲜明地持否定态度。在他看来,大量制造商业电影后患无穷:“如果你把人类打造电影的可能性进行量化的话,其实很多人的愚蠢性也可以被量化。”他看到,电影数目急剧增长,新的创作浪潮却越来越少;富有的投资人陆续侵入产业,技术的更新凌驾于电影理念的创新。老库担心,这一切会导致电影本身生命力匮乏,如蝴蝶一般朝生暮死。而席卷一切的网络,则更有可能摧毁影院等周边产业,甚至毁掉人们对电影长片的观赏习惯,让以后的观众嫌弃电影太长、太需要专注。 “我们被技术控制了,技术禁锢了我们的自由度。”对于电影人的处境,他如此总结道。

  皮耶谢维茨立刻表示附议。他指出,扛摄影机的人需要为社会付上重大责任。因为电影的目标并非提高技术而是解释现实,“一点点解释我们周围的世界,才能解释未来”。而如今本末倒置,“技术对我们生活的限制越来越大。有太多的红地毯,太多的组织,太少集中注意力,太少热爱电影,太少谦虚,太少人接近观众、他们的问题和未来。所以好的电影是偶然出现的。”

  但这位已经71岁的巨匠也非全然悲观。与库斯图里卡相反,他支持以适应互联网的方式来创作精悍的短片,让人们可以在碎片化的时间中用手机、平板电脑观看。同时他也指出,创作这样的短片,可比创作长片难多啦。

  [初衷何在?“抗争死亡,表达自由”]

  技术、市场、资本、网络……试图左右电影的强大力量是如此之多,创作者还能如何坚持初衷?

  脾气颇硬的老库曾经历过政治势力禁锢艺术自由的时代。如今又“被技术禁锢”,他仍不改创作的初衷。

  “我个人觉得构建艺术有两个要素,第一个是抗争死亡,第二个就是表达自由的情怀。在各种阶段当中,我们都必须要进行仔细的观察、全面的思考和分析。我们不能非常愚蠢地说,你就直接拿起摄像机,直接拍电影就行了。电影本身是一个映射。而我们需要为自由,为永恒抗争。把所有这些相应的指标都放在你面前,你才能够真正针对整个工业需求的流动进行量化。而不是只有构建一个所谓的世界性电影的冲动。“

  皮耶谢维茨 也表示同意。他进一步将自由深化,指出技术的发展使普通人逐步失去了隐私,“故事”泛滥于世。但是,“我不一定可以通过这些故事来了解我们的现实”。曾经人们失去自由是被政治限制,而如今则源于对家人、社交和生活本身的一步步放弃。在这样的世界中,他希望艺术家可以穿过迷雾、寻找现实。为此,创作者需要集中注意力、真诚讲故事,当然也要打动“口袋里有钱的人”。

  [坚持自我还是拥抱全球?“血缘与来历决定了电影”]

  既然论坛标题已经提问“如何向世界讲述民族的故事”,那么两位大师如何看待文化产品的个人与地域属性,与全球“市场”之间的拉锯?

  库斯图里卡以一口塞尔维亚口音浓烈的英语断言:血缘和民族属性是第一位的。“创作电影在很多时候都取决于你的来历和血统。就像花儿一样,如果你把墨西哥的花儿移植到塞尔维亚的高山上,是不可能成功的。”对于为全球市场而拍的好莱坞商业大片,他不屑一顾:“实际上,里面都是一些动漫、游戏人物,并不深入挖掘人性的特点。“

  皮耶谢维茨表示附议。他也回忆起上世纪80年代的波兰文化审查制度是怎样深刻的影响了其电影艺术,使创作者深刻地考虑如何制作作品和寓言。而在波兰制度变化后,他反而认为如今的波兰电影多少失去了之前的特色,却试图清算过去的成就。他担心,这会让电影失去其中人物“心理方面最深刻的东西”。

  [前路忐忑?“革命往往出现在最黑暗时刻”]

  满载深意的大师对谈结束后,杨超(《长江图》)、李霄峰(《少女哪吒》)和潘安子(《快手枪手快枪手》)三位中国青年导演陆续向大师交流。杨超提出了对本能的民族性表达的思考,李霄峰则表示希望自己的作品也能像《红》《白》《蓝》三部曲一样表达时代精神。潘安子则分享了自己在“小众”和“大众”两个取向之间创作的心得。

  对此,一直锋利如刀的老库终于在言语中流露一丝温情。他表示很高兴看到三个年轻人将电影基因代代传承。尽管前路艰险,但“因为我们知道有时候革命是出现在最黑暗的时代,当人们不知道怎么样做、怎么样前进的时候,我们就会有革命。“在乐观的前提下,他也提醒年轻人要弄清现实和现实主义的区别。皮耶谢维茨则寄言:“当你考虑现实的时候,你更不能放弃永久的历史。”

  随后年轻导演也大胆询问,库斯图里卡是否有遇到灵感衰竭、用“三流拍法”蒙混过关的情况。老库坦率地说:“常常。”引发了现场的一片大笑。老库称,避免窘境发生的最好办法就是做好准备。而皮耶谢维茨则在语重心长地寄语后辈:希望大家保护普通人的私人生活,因为真正的世界在人们心里,“你是拍不出来的”。(鲁韵子/文 王远宏/摄影 张大伟/摄像)

(责编:柏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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