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来，儿艺剧场全场爆满，座无虚席。严寒天气竟丝毫未减人们前来领略《臭虫》的热情。整场演出持续了两个半小时，这一长度无论从实验戏剧还是从整个舞台剧的角度都属少见，我们知道，观众在剧场中的注意力通常只集中在一个半小时左右。但《臭虫》显然打破了这一规律，观众席上笑声不绝，气氛呼应热烈。笑声反映出观众看懂了，听懂了，喜欢了，兴奋点始终很高。

　　形式的创新

　　近年来，有人爱把孟京辉的戏剧统称为“孟氏戏剧”，在话剧舞台极缺个性风格的背景下，“孟氏戏剧”异军突起，给话剧舞台注入新风，在赢得了大批观众的同时，也被寄予了更多的期待，因此太多人关心：这部戏到底能不能创新？在为时两个半小时《臭虫》中，充斥着大量全新的灵感与形式，叠罗汉、相声、广告、现场乐队、原创歌曲……毫不生硬地融在全剧中，无一不获得极佳的剧场效果。观众的笑，是对一部喜剧最大的肯定。

　　喜剧也可以有“杀伤力”

　　《臭虫》在大笑之余更多则是震撼，喜剧因素与批判性的结合是该剧的特点之一。这不能不说和马雅科夫斯基的批判精神，与导演对社会存在的深入思考有关。尽管孟京辉在《臭虫》中展现了比原剧更多的矛盾，留下了导演思考的轨迹，但其力度并未因此有所褪色。

　　对欲望的剖析、反思、打击直指人心，结尾处，大量象征性的“臭虫”被抛向舞台，演员谢幕后竟作“瘙痒”状下场，博得了观众最后的会心一笑。我们的脑子里是否也进了“臭虫”？——走出剧场，观众更多的是对社会现实的反思与扪心自问。

　　从《一个无政府主义者的意外死亡》开始，孟京辉似乎找到了一条“人民戏剧”的实验道路。如果说《一个无政府主义者的意外死亡》强调的是人民的抗争性，《恋爱的犀牛》强调的是人民的平民色彩，《臭虫》则更强调人民的独立思考。从这一角度来说，孟剧的“游戏感”找到了与现实更紧密的联系，《臭虫》是一部“真正的喜剧”。

　　诱人的重复

　　《臭虫》中，多处有意的“重复”都得到现场观众的热烈反映。特别是婚礼一场，唱“祝婚歌”和打斗场面的多次重复，全体演员大唱的“祝婚歌”《爱拼才会赢》引发了一阵高过一阵的笑声。据说《爱拼才会赢》是孟京辉认为“最难听”的一首歌曲，将其搬上舞台上更见深意，而重复又正好是对其美学观点——“生活就是重复”的再现。“孟剧”的重复是诱人的，因为生活本身就是诱人的！

　　走向成熟的实验戏剧

　　在京城的话剧舞台，孟京辉应该说是高产的导演，在保持特有的轻松风格之余，社会批判与人文色彩都在逐步加强，“孟氏戏剧”的票房保证从侧面引证了这一点。

　　两个半小时的《臭虫》毫无冗长之感，应该说，导演对演员的使用，对表演、节奏、衔接、舞美、音效等整体舞台效果较以往有更强的把握，这与其多年不懈的舞台实践密不可分。《臭虫》让我们看到一个艺术家在走向成熟，而作为导演，这一成熟的意义绝不仅在于个人，因为它所带动的是一批演员和一个舞台。

　　当然，成熟并不意味着背叛“实验精神”，正如实验的并不等同于观众看不懂的。事实证明，《臭虫》的先锋精神、批判精神、比我们所熟悉的“孟式戏剧”有过之而无不及。(王玉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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