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一直在北京机场拍摄王小帅的《左右》。拍摄的第一天一大早,阳光挤进车角,一路来到机场后,换上了空姐的衣服。辗转了一番,终于决定第一个镜头在大厅外面拍。天气挺冷的,但是跟山西比起来还是好点儿。
开拍的时候全反了。平时我只能是乘客,今天成了空姐;而充当群众演员的却是真正的空姐。心里负担还真不小。平时我特别不喜欢把头发全梳起来,觉得那样没有安全感,
空荡荡的让人心慌。但这次必须弄得干净利落,拿小卡子把头发全别了上去。
一拍完,就裹着军大衣,露出点儿空姐的小领结。机场里的人都奇怪地看着我,一定在想这人到底干嘛的,哪儿有这么不像样的空姐啊。那天三点多就收工了,真舒服,我的戏份也一天天拍掉了,一切都在进行中。
我想起今年去戛纳,在飞机上看到一本杂志,里面有一大篇大卫·林奇的报道。没有文字,只是图片,一个大摄影师在去年的戛纳电影节上拍到的他。照片里,有他沉思的侧脸,和人轻松寒暄。我看着看着,手一动,就给撕了下来。撕别人的书这种事情,我还真是很少做。前几天,看完了大卫·林奇2002年的作品《Dumbland》(哑巴乐园),脑子空了半天。这个系列是几部动画短片,每个不过几分钟,如同儿童涂鸦一样的简单线条,没头没尾的故事,却让人看得五体投地。影片里面充斥着暴露的暴力,很难把这些东西和彬彬有礼的大卫·林奇联系在一起。
在大卫·林奇的电影中,我们总能看到一些不同的侧面。他拍的电视剧集《双巅峰》中,陈冲从外形到个性,都和我们平日熟知的她截然不同,那双红唇和茫然的眼神,让人回味无穷。传说大卫·林奇选演员只看照片,想必他有什么特异功能吧!居然能从平面中看到立体,而且一下子找准闪光的点。
当我在空姐的盲点区域撕下了大卫·林奇的照片,偷偷藏在包里,那时怎么会想到自己有一天也成了“空中的姐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