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明亮(左)与李康生同擒金马。

2009年，蔡明亮与李康生手拿的金马奖其实是电影《脸》获得的最佳造型设计奖。

　　李安说评审内幕 最佳导演仅花两分钟

　　本届评审团在主席李安的建议之下，首度尝试由最大奖最佳剧情片开始讨论，结果破纪录以两个半小时打破单一奖项激辩最久纪录。在四轮投票中，《毒战》、《一代宗师》、《天注定》依次出局，最后《爸妈不在家》与《郊游》对决后以一票险胜。在影片大势底定后，导演与新导演迅速搞定。导演奖项由《郊游》蔡明亮获得压倒性胜利，仅花2分钟投一次票就胜出。

　　获奖感言

　　我一直在装淡定，我一直跟金马奖很纠结，它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它。因为我知道这匹马跑得很快，但是我习惯慢。不晓得为什么这匹马———是因策马人的关系吗———好像慢下来了。其实我今天没有想要得任何一个奖，我只希望我的男主角(李康生)能拿奖。如果你没得，这个是你的，奖金也给你。因为我的演员，我的工作人员比我还要难……所以电影有无限可能。好像一个马来西亚的华侨跟金马奖吵架，然后又拿到它的奖。谢谢李安，谢谢你带领这个团队，让我好想再走下去。谢谢！

　　“年龄使得我对很多事情放松一些”、“年龄使得我愿意去接受这些事情”，这些都是19年后再获金马肯定的蔡明亮前晚的原话。对事放轻松的表现？比如当晚他懂得安慰评审团主席李安，“李安看到我说，他不知道怎么跟王导交代，我说我们都是大人了———这个话可能多年前我不会说，我就会很气。”正因为年龄，曾经跟金马结怨、曾宣布永远退出金马的蔡明亮今年抱定一个主意，“我不去想自己有没有得奖，我的男主角(李康生)得奖就好了。可是他不见得会得。当时就想到要跟王羽、梁家辉、梁朝伟[微博]PK也是很大的荣誉，我们都互相做了这样的心理建设，就没那么纠结。”

　　最后，他和他的男主角都拿下了那匹金马。蔡明亮的致辞中有一句颇值得玩味的话，“我深深感觉到，终于这匹马可以放慢脚步等我，或者是加快脚步追我。”今年在威尼斯放话不再拍摄长片的蔡明亮，这匹金马是否就是他的“最后胜利”？

　　英雄惜英雄，“王家卫是我可敬的对手”

　　金马50迎来了华语电影的“大年”。多个奖项的竞逐都十分激烈，尤其是其中最佳导演奖，王家卫、杜琪峰、蔡明亮、钟孟宏、贾樟柯[微博]，多为华语影坛的重要人物。蔡明亮凭《郊游》成功突围，他也难掩开心，“真的是一个难得的荣耀。你们看我跟金马奖那么纠结，其实我很在乎，不在乎也不会‘一进一出’，特别是像今天，心境很不一样，它有在提醒我们成熟，你五十岁了。那些台上的漂亮电影人，真的是从我三岁就认识的，狄龙跟王羽都是我的偶像，甄珍是我的大偶像，没有人能够替代她，我还跟她合照了。领奖时真的从他们身边这样走过去，得这个奖好像是一个不可能的梦，就很想躺在台上不要起来，很开心，好像跟金马有一个和解了。好像有一个离家的小孩又回家了，得到一点安慰了，非常开心。”

　　同组竞争的王家卫此前被视为大热。蔡明亮也透露在当晚惜别酒会的厕所碰到，“他第一眼看到我就说，怎么样你是来踢馆的啊？穿着双北京布鞋。我还看到你上次首映时候穿着长袍，这不摆明对我。(笑)”现场记者打趣说，这次踢馆成功了。他回答说：“我没有踢到他。王导还说，我的火气还是很大———都很了解对方，这只是个笑话，真的是英雄惜英雄，都是可敬的对手。他也应该是我唯一可敬的对手，所以我想说，这次特别地感觉到，有一种回家的感觉。”

　　惜败《爸妈不在家》，“替新人高兴”

　　《郊游》以一名房屋中介带着家人外出郊游的故事为主题，描述城市与人的心境。蔡明亮个人认为这是他从影以来最好、最满意的电影。影片也获得最佳剧情片的提名，但在决选阶段，以一票之差败给了年轻导演陈哲艺的《爸妈不在家》。17位评审中有8位投给了《郊游》。问蔡明亮会否感觉惋惜，他说：“我替《爸妈不在家》高兴，当然都是我的也很好，不过真的觉得说天注定你有什么就什么。还是那个问题，年龄使我愿意去接受这些事情，给我一个李康生就够了，真的。”蔡明亮坦承，“我的电影，我相信争议性还是非常强的，爱就爱死，不爱就恨死。”

　　以前毫不客气批评金马的蔡明亮，显然对本届的金马结果有改观，“每一年都有精彩的电影、导演加入，没有什么事情绝对公平，但它要有一个健康的状态。这种状态追求那么多年，我觉得今年里面比较看得到这个东西。你看新加坡导演得那么多奖，它得‘最佳影片’，我想大家都很释怀，要有后起之秀，尤其是我是东南亚人，我知道这个奖对这些国家有多么重要。我觉得这个荣耀就是台湾金马奖的荣耀，把这种追求自由创作的概念散发到其他更需要的国家去。”他表示，得奖对于一个新导演来说，需要非常大和难得的幸运，“当他拿到的时候你就要去接受，想他的好处在哪里，他一定有非常多的好处，不一定是对新加坡或金马奖，而是看一部电影它不用去论辈分、论资历。我总有一个感觉，所有的创作，你没有天分，你怎么去创作？很可能二十岁就发挥到他最大的天分了，每个人都不同，但是这个天分要被看到。”

　　他会重拾拍戏瘾吗？《郊游》真的是他的收官作？他话留有余地，“看老天愿不愿意再给我拍电影这个礼物。这个奖就是此时此刻的一个鼓励跟荣耀，接下来你还要走你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