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庚

　　撰文/耳东 编辑/李森

　　刘欢时隔九年再次在北京举办演唱会，崔健两年后再在北京开唱，“中国好声音”高开低走引发吐槽潮，曲婉婷才签唱片公司半年演唱会就开进五棵松。虽说每年岁末都是演出商必争时段，但今年岁末的演出市场相比往年似乎热闹多一点。其中最热闹的无疑是“中国好声音”，自从有人曝光了好声音学员们的身价后，媒体就被引爆了。而最新的消息是，吴莫愁[微博]和李代沫[微博]等的身价都已经能与出道五年有余的林宥嘉[微博]、萧敬腾[微博]、方大同[微博]等港台当红歌手平起平坐了，吉克隽逸[微博]甚至快赶上“导师”杨坤[微博]了——虽说《中国好声音》节目成功地把“音乐”拉回到茶余饭后可谓给苟延残喘的音乐行业打了一针强心针，但学员们的“中国好身价”无论对于音乐产业还是演出行业都堪称打开了潘多拉魔盒，希望与灾难并存。

　　艺人商演价有多高？

　　在希腊神话中，潘多拉因为好奇打开了宙斯赠予的魔盒，给人类带来了灾祸。在现实生活中，“中国好声音”有可能扮演潘多拉的角色。此话怎讲？让我们先从这些年艺人的身价聊起。

　　基本上，歌手的演出身价可以分为以下三档：

　　第一档是高价档，价格在50万以上，比如张学友、周杰伦、五月天、陈奕迅[微博]、李宇春[微博]、韩庚[微博]等。这一档的歌手普遍人气高涨，卖点十足，有价有市有人看，不愁票房不愁赚。“好声音”的导师中，刘欢和那英[微博]必然是这档，两人资历摆在那儿，身价自然不低。尤其是刘欢，据说是最难请的一个，这些年大批演出商项目组不知道几顾茅庐了，都吃闭门羹。从传闻的身价看，刘欢100万，那英80万，基本靠谱。

　　第二档是中价档，价格在30万至50万之间，代表艺人有林宥嘉、萧敬腾、苏打绿[微博]、方大同、张杰[微博]、张靓颖[微博]，这一档艺人，有一定人气，又多在事业上升期，有一定的运作空间，但未必有十足的把握，是赚是赔、赚多赚少需要看演出商运作能力。

　　第三档是低价档，价格在20万以内，大众能叫上名，但号召力有限，商业价值模糊，运作风险大。80%的知名歌手都算是这一档。

　　以上三档艺人，对于演出商来说，各有风险。第一档艺人，虽然人气高，但身价高，再加上随行团队的成本，如果运作过程中成本控制不好就会有很大风险；第二档艺人虽然人气或市场价值没那么大，但由于价格适中，对于那些没有太多资本又想要有名气的演出商来说，如果运作得好，性价比可能会比第一档要高；第三档艺人的风险是最高的，这一档艺人虽然价钱低，但票房价值往往比他们的报价要低很多。

　　虽说三档歌手各有风险，但实际上，以目前国内的市场状况，演出的整体风险相当高，尤其是在非一线城市，运作音乐演出很不容易，就算是第一档的艺人，也很难有票房保证。比如去年两位专攻二线城市的演出商朋友就曾告诉记者，在个人演唱会这块，票房有十足保证的只有陈奕迅、张学友和五月天，周杰伦虽然人气高，但包括舞台搭建和助手费用在内的演出成本也很高。资深业内人士、百盛年代文化公司总经理杨樾接受采访时明确表示，“除去政府和企业掏钱的带有堂会性质的商业演出，纯商业演唱会70%都是赔钱的。”

　　在这样一个市场状况下，能否把成本控制在合理的范围内成为演出成败的关键，而要控制成本，首先是控制艺人身价和相关成本。控制得不好的，如去年的大爱音乐节，某港台艺人的随行人员费用竟然跟艺人出场费差不多，灾难性的后果就不让人意外了。

　　如果可能，记者想把手头的一份“内部参考”放出来。事实上，文中多位歌手的报价并非百分之百实数，顾及到唱片工业的“隐私”和这个原本就在时刻波动的数据，故此恳请读者谅解。

　　为什么是潘多拉魔盒？

　　就像潘多拉和她神秘的盒子是宙斯送给普罗米修斯之弟伊皮米修斯的礼物，“中国好声音”也可以视为节目组送给音乐行业的一份礼物。

　　在“中国好声音”出现之前的这些年里，音乐行业无可救药地深陷泥潭里，唱片销量惨烈，业内叫苦连天，神曲接二连三，金曲芳踪难觅。音乐上一次成为全民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话题可能是7年前李宇春和张靓颖冒尖的那届“超级女声”了。虽然也有如宋柯宋老板这样的业内人士认为“中国好声音”的成功更多是音乐对电视的“恩赐”，而不是相反。但难得有那么多人又开始聊音乐，又开始为音乐争得面红耳赤的，“中国好声音”对于音乐行业来说未必不是一次难得的机会——我们完全可以认为“好声音”导师和选手身价暴涨的事实说明音乐人通过合适的渠道完全可能给自己争取到一定的好处。

　　对于行业而言，好处体现在三方面：一是刺激更多有才华的人投入到人才匮乏的音乐行业中来；二是像当年的“超女快男”那样为青黄不接的音乐行业带来新的巨星；三是如“好声音”的版权方星灿公司说的那样，通过“中国好声音”带动大众关注“中国好创作”。

　　就像潘多拉魔盒里既装着“希望”更装着“灾难”一样，“中国好声音”这个魔盒里装的当然不只是好处，也有麻烦，而且这种麻烦似乎已经先飞出来了。

　　首先是好学员身价的暴涨。根据《华商报》 的报道，吴莫愁、张玮[微博]和李代沫等的身价已经超过40万，吉克隽逸更是超过50万。最少的也有十几万。以记者这些年来在娱乐媒体的从业经验看，传闻是可信的，但价格显然是不合理的。可信的原因在于，这些年来，“趁热打铁”是一个行业规律，各种选秀都有过选手借势抬价狂捞一笔的先例，何况“中国好声音”的话题那么热，各种热钱都迫不及待地要“消费”掉这个话题。不合理的原因在于，“好声音”的学员们空有话题性，却没有实实在在的作品和粉丝。他们能否给演出商们带来期待的回报是值得怀疑的。所以，有人把第二个负能量，“好声音”巡演的巨亏归因于此：“‘好声音’选手们本身的商业价值根本是担不起千万级投入的，这个级别的投入平均票价不可能低于六七百，而‘好声音’选手实际的商业价值是均价一两百的水平”，曾参与运作过多次音乐演出的业内人士宫先生表示。

　　对于“中国好声音”的版权方和学员艺人来说，演出的亏损跟他们关系不大，因为风险已经转嫁给演出承办商了，但由此带来的恶果却会影响行业的健康发展。曾参与包括王菲、Elton John等艺人演唱会宣传的郭志凯[微博]透露，“好声音”巡演之后，演出承办商有可能因为亏本退出行业，“歌手演出费每年都在上涨，演出商的日子难过的话，对于中国的整个演出市场而言，是一个很大的打击。”而另一方面，随着艺人身价的暴涨，演出商也一时头脑发热，结果就如《当代歌坛》副主编王菲菲[微博]所言，“感觉如今的演出投资方是一种没头苍蝇乱下注的状态。”

　　还有一个潜藏的问题是，“好声音”学员一朝成名便身价暴涨的现象有可能掩盖行业亟待解决的问题。

　　演出市场和音乐市场是鱼和水的关系，艺人需要不断推出音乐作品才能维持演出的长久。身价暴涨固然能吸引热钱追捧一时，但无论对于演出行业还是音乐行业，都无甚好处。尤其是“音乐市场已经死绝十年，现在演出市场上的艺人吃的都是以前的老本，二三四线城市扫了好几遍了，很快就要维持不下去了(杨樾语)”。这样的市场，更需要大家沉下心去创作高质量的作品，而不是追求一夜成名。像“好声音”学员这样，翻唱几首老歌身价就超过在乐坛耕耘多年的前辈，甚至要赶上“导师”了(比如吉克隽逸之于杨坤)，这样一个现状会有助于好作品的创作吗？

　　艺人的身价会降吗？

　　最近几年，相比每况愈下的唱片市场，演出市场多少呈现出一些亢奋。尤其是去年五月天一连两天在鸟巢开唱，据说狂赚9000万(包括周边商品)，让业内更坚定了演出会是音乐产业一大出路的想法。

　　这大概也是艺人演出身价居高不下的重要原因。演出已经成为艺人们吸金的最好途径，像五月天、王力宏[微博]、陈奕迅今年就安排了30场以上的巡演，而“好声音”导师杨坤喊了很久的“32场演唱会”也终于启动了。以五月天为例，就算不可能每次演出都达到鸟巢的效果，但以他们目前稳定在每场百万以上的商演价以及演出场场爆满的行情，2012年演出收入过亿应该没问题。

　　实际上，对于艺人来说，演出不仅仅是收入来源，也是提高身价的好办法。对此，郭志凯透露，“有些唱片公司做演出并不是为了赚钱，而是通过演唱会来提高艺人的身价。”比如才签唱片公司半年就唱进五棵松大场的曲婉婷就有此嫌疑——这当然是正常的商业运作，无可厚非。随着身价的水涨船高，艺人的事业也才能蒸蒸日上。

　　只是，正如前面所说，艺人的高身价并不意味着市场就好，在艺人身价居高不下的同时，很多演唱会门票销售并不乐观。比如某海外知名华人歌手的个唱在演出开始前几天竟然在最大的一个票务网上才卖出50张票。这并不意味着艺人身价会受到影响，毕竟，除了演出市场，他们已经没有更好的收入来源。但是，市场那只无形的手一定会对这样的市场反差做出调节。郭志凯就预测2013年艺人会依旧漫天要价，但演出商会更加谨慎。宫先生估计“大干快上的拼盘演唱会和音乐节会降温”，乐评人Jetty则表示大型商演维持现状，比较看好以Live House为代表的小型演出。而杨樾的公司2013年干脆转攻相声市场，改做郭德纲[微博]的全国巡演去了，“郭德纲的票房稳定性要远高于大多数歌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