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品购物指南：面对地震 文艺作品力量何在(5)

全民救援热情到底能维持多久？

　　作协：“人民养育作家，作家不能缺席”

　　“这些天，我和我的作家同行们想得最多的一件事就是，人民养育了作家，在国家和人民遭此大难的时候，作家不能缺席。”中国作家协会主席铁凝前不久如是说。迄今为止，中国作协已先后组织4批共50余位作家前往四川、甘肃、陕西地震灾区体验生活和采访创作。

　　甘肃为何不被关注

　　这次奔赴灾区的作家都是主动报名要求参加的，全勇先便是其中一位。当他在网上发表了自己的“陇南行”后，有网友跟帖说：“非常感谢你替我们陇南人说公道话。那里的灾情确实很严重，而至今外界对此知之甚少。”

　　5月22日傍晚6点半，作家团到达兰州。全勇先描述：“往下一看，都是寸草不生的荒山，残阳如血之下，连绵起伏的黄土高坡，显得悲壮而苍凉。”在去贺家坪之前，全勇先感觉这里灾区的气氛并不重，但是贺家坪之行彻底改变了他的看法。原来甘肃真正的伤口在大山里。“甘肃是内伤。大山深处那些最贫穷的村落，才是甘肃真正的伤口所在。”

　　车队在当地文联主席毛树林等人的陪同下，开上了盘山路。路面状况十分恶劣，到处都有塌掉的砂石黄土。大多数地方都只能勉强通过一辆汽车，边上就是万丈深渊。“好不容易到了山顶，看到全村所有的百姓都站在村口。他们的表情麻木而凝重，大灾之后的人似乎都有一种绝望导致的盲然。”

　　贺家坪村的村民在这几年开始改种花椒，人均近三千元的收入在甘肃居然算是小康村。好多村民们盖起了新房子，跟从前的穷困相比，他们似乎看到了致富的希望。但是这一切，在5月12日于瞬间结束了。人们的梦想被无情地摧毁。

　　“大批的泥塑般的村民默默地跟在我们身后，气氛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陈书记代表中国作协把五万元捐款交给了村干部。这些钱对建设一个覆灭了的村庄显得杯水车薪，但是它代表了一种心愿。我们离去的时候，有村民给我们跪下了。这沉重的一跪，让我们心生惭愧和惶恐。我们走了，也许过一段时间就会忘记这些苦难的情形。但是村民们要活下去，他们还将从一无所有中开始……”

　　说起这次甘肃为何不被外界关注，全勇先有满腹话语。他分析了几个原因。

　　“我想可能有这几个原因。第一，内伤更不容易被人察觉。甘肃的灾区都在交通不便的地方，人们一走一过感觉不到灾区的气氛。第二，甘肃的人员伤亡比较少，毕竟人命关天，不像四川死亡人数惊人，那么让人震憾。这与他们的作息时间更改也有一点关系。灾区在‘五一’后改成下午三点上班，这一条救命的规矩无形中拯救了无数人的生命。有几所学校全被夷为平地，但是没有人员伤亡，这也是不幸中的大幸。另外，山上农村的房子都是土木结构，倒塌的时候给了好多人逃命的机会。第三，这次灾害中，据说甘肃的媒体很不靠谱。甘肃卫视在大灾后好几天还在播一些歌舞升平的东西，没有把灾害情况及时传达给外界。好多甘肃人自己都不知道本省的灾害有如此的严重，很多灾民对此非常气愤。”

　　全民救援热情到底能维持多久？

　　川籍诗人翟永明这些天成了标准的志愿者，地震发生后，她和朋友们几次深入灾区。她说：“灾区受损状况，不到现场不能感同身受。所需的援助，绝不止于一年半载。热情之后，还需对灾区更持久、更理性、更有针对性的支援。我现在很担心全民的热情到底能维持多久?因为重建他们的家园，显然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怎样才能持续、持久，全面地关注灾区每一个角落，是一个长远的救助计划。”

　　5月17日下午，翟永明和绵阳诗人雨田驱车前往北川。翟永明说：“进入北川中学后，不由人不心情沉重和欲哭无泪，虽然旁边有大量的救护人员和解放军官兵，但那一座倒塌的废墟，却是如此孤独和凄楚地躺在那里。七零八落的水泥堆上，洒满了学生的课本和作业本，其中许多课本上已沾满血迹。”翟永明把其中一些完好的课本和作业本收集了起来，希望某一天，发现其中尚有生者，能够把这些学习用品还给他们。

　　5月21日，翟永明和朋友驾车前往绵阳市遵道镇，将通过3个论坛网友募集到的药品交给镇上正在救助灾民的医护人员。5月22日上午，她再次招募了朋友的三辆越野车前往绵竹遵道镇。去前她按照药单，到成都两家专门的救灾药店采买了大量女性药品，其中包括大量的洁尔阴洗剂、外用内服消炎药、益母草、金鸡片、宫血宁等妇科用药，还有数箱卫生巾，以及女性用的小号塑料盆八十个。5月25日，翟永明又和朋友再次采购大量女性药品和用品前往灾区，这次送往彭县通济镇。翟永明说：“我们的资金，比较起那些千万和上亿的善款来说，的确微不足道。但我们最快最大化地利用了这些少量的资金，每一分钱都用到了灾民身上，中间没有任何损失和浪费的环节，并且还带动了其他的救援人员，参与进来，尽了我们的微薄力量。这就是我们的目的之所在。”

　　对于全民热情问题，全勇先也有一丝担忧，“这些人与我们生活在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你很难设身处地地去想象他们的生活，对他们的遭遇也无法真正地感同身受。我们习惯了高品质的生活，习惯于把自己跟更奢华安逸的生活做比较，抱怨自己的不如意，却忽略了我们情同手足的同胞。大家静下来的时候，想想他们吧。灾难让我们关注他们，灾难过后我们也不要忘记他们。好多身边的朋友已经开始设计出一个比例数，然后按收入的百分比做一些有意义的事，也许我们每个人的力量有限，但是全社会要形成这样一种风气。真正从人性意义上理解慈善，而不是一窝蜂地聚来，又一窝蜂地散去。另外，人们还要在这次灾难中学会敬畏大自然。真正心存惶恐地去保护人类赖以生存的环境。灾难中我们一次次交了代价昂贵的学费，却又一次次好了伤疤忘了痛，我们必须放长眼光，思考人类的未来。如果我们不能从灾难中学习到什么，灾难就仅仅是灾难。人民的苦痛和悲伤也就仅仅是苦痛和悲伤。我们必须从中总结出教训，更科学，更人文地选择我们未来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