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一曾谈同伙:用真诚表对他们的忠义

2013年09月11日08:12  南方人物周刊 微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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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双江与儿子(资料图) 李双江与儿子(资料图)

  南方人物周刊9月11日报道 如今很少有人不知道少年L是谁。这位曾因打人事件而被外界熟知的少年,又站在了一起“轮奸案”的被告席上。8月28日,海淀区人民法院,庭审的第一天,法庭内传出第一条信息正是关于少年L。他拒绝认罪,他解释案发的那一天:喝多了、睡着了,未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

  法庭外的媒体早已知晓,这一天,他的母亲梦鸽出席庭审,而同为歌唱家、军人的父亲李双江仍旧保持低调。

  似乎从没有哪起不公开审理案件的案情被如此公开。法院门口,记者们架起摄像机,庭内消息即时被发上门户网站娱乐版头条。

  从案发到庭审,在这座挂着国徽的建筑之外,一场场法庭外的较量也陆续上演。

  舆论场

  骄横、霸道、目无法纪……少年L被赋予的一切形容词,都足以引爆公众对“星二代”、“军二代”的不满情绪。

  法庭外,一对自称是L家“大院邻居”的母子开车赶到现场,痛诉L的劣迹。从2012年打人事件开始,在媒体的描绘里,这个著名艺术家之子成了“恶少”的代表。

  外媒在报道的标题里直接用了惹眼的4个字——“将军之子”。美国《赫芬顿邮报》更是直接将此事贴上了“丑闻”的标签。

  人们总喜欢寻找事件与事件间的联系。L案开审的两天前,解放军总政治部刚刚下发《关于规范大型文艺演出、加强文艺队伍教育管理的规定》。其中提及“专业技术三级以上文职干部不得称将军或文职将军,自觉净化工作圈、生活圈、交友圈。这一消息随即被门户网站做成了L案的新闻链接。

  根据李家法律顾问兰和的说法:事发时,李双江一家正在海南度春节。那时候L刚刚结束劳动教养不久,他没有表现出逆反情绪,反而懂事了很多。那一天,少年L接到朋友大魏电话,说自己长春的表弟来北京探亲,希望一起聚聚。L后来在给母亲梦鸽的信中写道,“我的真诚是表达了我对他们的这份忠义。”

  于是他一个人坐飞机专程返回北京。最终又与大魏、小魏、张某和成年人王某一起进入了涉案的酒吧。

  案发第三日,一位自称为“香港《南华早报》网站编辑”的网友最先爆出少年L等五人“涉嫌轮奸被捕”。随后警方并未对L的真实姓名予以否认。

  李双江之子的信息随即在网络上疯狂传播。更多的媒体信息显示:5人将受害人杨某从一家酒吧内带到湖北大厦一客房内“轮流发生性关系”。到达湖北大厦之前,一行人还曾在金鼎轩吃饭,并与他人发生争执。

  一时间谣言四起。有人说“L已经成年”;有人说“L曾强奸老师”;有人说“L拥有76人律师团”,甚至有人说“与L同案的四人为高官子弟”……类似的传言直到案件进入庭审程序才逐渐消失。

  根据梦鸽的说法,2013年3月,她已经发现此案中的疑点,并向警方举报,然而一直未获答复。这些都让李家的法律顾问兰和感到,在舆论的判决中,地位强势的李家,反而因此成了弱势一方。

  6月底,少年L的原代理律师与李家解除代理合同,某报纸直接将报道标题起为《LXX他妈的要求高律师不干了》。不久后,L的新任代理律师在博客发表声明,指出根据《未成年人保护法》,公安机关在案发后以真实姓名向社会披露该案的行为已构成侵权。由于声明还称媒体等有义务爱护老艺术家们,言论一出,引来一片骂声。

  一边倒的舆论场同样出现在现实中。庭审的第二天,当梦鸽出现时,一个刻意打扮了的中年妇女走到记者中间,大声谩骂梦鸽。这句话上了多家门户网站的新闻:梦鸽被骂婊子。

  律师场

  作为李家的发言人,兰和是微博上被骂得最多的一个。他曾因代理“药家鑫之父名誉权诉案”引以为豪;而更早的时候,他曾是一名记者。

  这些都是他成为李家法律顾问的机缘。庭前会议3天前,他在微博上宣布自己的新身份。那天。他还转发了《北京晚报》对自己的专访报道,并将标题改为“李双江夫妇聘请著名律师为家庭法律顾问”。

  未成年翻案、涉及性侵……当事双方家属的缺席让少年L的案件成了律师们的舞台。2013年7月15日,《法制晚报》上刊登了一篇《L某母亲质疑受害人是陪酒女要求律师做无罪辩护》,文中提及梦鸽质疑被害人杨某拥有“陪酒女”身份,并且被害人杨某“没有明显反抗”,“醉酒状态不明显”。与此同时,律师宣布将为L做无罪辩护。

  李家同时指出,杨某在“案发前是处女”一事上曾欺骗警方。为同案嫌犯大魏辩护的律师李在珂甚至提出,杨某在3次对公安机关的陈述中有20处与事实不符。而在此之前,海淀检方也曾因此将该案退回海淀警方继续补充侦查。于是,案件开始成为摸不透的罗生门:一方指控对方暴力轮奸,另一方指控对方涉嫌卖淫、设局敲诈……但舆论仍然站在被害人一边。

  对于为何梦鸽在庭审前才公布信息。兰和的解释是,梦鸽一直相信通过司法解决问题,但直到第一次庭前会议,她才发现公安机关补充侦查后的结论并未改变。与此同时,梦鸽要求法院公开审理L案。兰和承认,此举更多“是一种意见的表达”。

  这位母亲的努力不止于此。此后,她还曾随同助理到公安部信访办递交控告材料。开庭之际,她又公布了给北京市海淀区法院的8个问题:3月就曾向警方提出过酒吧人员涉嫌组织卖淫和敲诈勒索,至今没有回音;L遭受疲劳审讯,引供诱供;受害人杨某多处作假;等等……

  作为被害人的代理律师,田参军最早是在网上看到这一切的。因为对方的做法“对舆论的冲击力非常大”,一场律师之间的论战随之拉开。对方律师宣布无罪辩护后,田参军同样发布了一份声明,指出被害人杨某是一家广告公司的行政秘书,与酒吧没有雇佣关系。

  田参军后来承认,在“处女”等问题上,杨某也曾对他隐瞒信息。这让他的辩护工作一度被动。不过,他觉得,这样的隐瞒是女孩出于自我保护,并不影响案情定性。

  对于这场论战,他觉得在当下的司法环境下有着“进步意义”:“一个民主的社会、多元的社会,只有一种声音是很可怕的。只是这个案子是非黑白太清楚了,你很难把它颠倒过来。” 不过他也在声明中写道:本案“本该远离舆论的漩涡,回归正常的司法渠道”。

  类似的诉求也出现在论战对手律师兰和的微博上。不过,律师间的论战最终仍然走向一场娱乐化的对垒。舆论场里,兰和成了众矢之的,他的每次发言都会引起网友的谩骂。另一边,也有人翻出田参军此前“因年龄出现4个版本而被北大取消学籍”的信息。

  这场口水仗最终以“被害人精神状况欠佳无法出庭”、“被害方律师宣布庭审阶段不再发言”作为终结。田参军觉得,这是一场没有赢家的论战,“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最后的结果是“两败俱伤”。

  名利场

  一场论战偃旗息鼓,另一场论战却在庭内外酝酿。庭审过后,田参军突然发现,L方论战的对象,已经转向为同案疑犯大魏辩护的律师李在珂。

  这位公安出身的律师,在庭审第一天对媒体宣称“该案有嫖娼的成分,也有强奸的成分”;而此前他还曾放出“L自认武功第一”的言论——这些都引起梦鸽的不满。

  也正是庭审的第一天,他所代理的被告人大魏当庭供述,L在车上打了杨某耳光。

  李在珂第二天的辩护词也基于此。他后来对记者说:“我的辩护词最经典、最震撼的几句话就是:‘我认为,本案是由一起普通卖淫嫖娼案件演变而成的强奸犯罪案件。以张某离开人济山庄地下车库为节点,随着有人扇向被害人的第一个耳光,本案的性质发生了变化,由嫖娼变成了强奸。’我这个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够说出来的,几句话就把案件点清……”——只是“点清案情”的“第一个耳光”正指向少年L。

  混战由此而起。庭审的第二天,梦鸽明确对法庭提出:李在珂教唆大魏作伪证,目的是对李家进行报复。随后她一反以前的低调,接受网络媒体专访,并公布了李在珂发给她的短信: “我今天让你笑,明天我就让你哭!”

  在另一条短信中,李在珂称自己在外面名气不大,但在公检法内部知名度很高,认识某局长,“你可能失去了唯一一个有能力把这个案子翻过来的律师。”

  “之前二魏(魏氏兄弟)委托我时,我自己没参与,而是指派手下的律师去会见,目的是有朝一日得到你的认可为天一辩护,因为我一直想找一个影响大的案子办成功扩大在全国的知名度,为将来当全国人大代表或政协委员加分,可你没有看中我……”

  一场罗生门尚未平息,另一场罗生门已起。李在珂随即召开媒体通气会,他承认,自己想为少年L辩护,因为既有挑战性,又可以宣传自己。关于“政协委员”他说,“这说明崇高的政治理想、目标。”

  他表示如果当初梦鸽把案子交给他处理,成功率至少在90%以上。“我可能就是一个江湖郎中,就像喜来乐,看似穿着破破烂烂,但是却能治疗一些疑难杂症。

  这位律师同样公布了与梦鸽的短信。短信中,梦鸽显得谦和、礼让。她对李在珂解释,L已经有辩护律师,担心再次更换引起非议。她还表示希望接下来“就名誉权的事”,“希望得到您帮助维权申辩。”

  对于选择有罪辩护,李在珂说他并非报复。他在庭审前准备了“无罪”、“轻罪”两套辩护词。最终是按照魏家人嘱咐根据“大魏已认罪”、“同案王某代理律师做有罪辩护”两个条件,而选择后者。只是这一选择,最终导致庭审的第二天,只剩下L的代理律师陈枢坚持无罪辩护。

  那天,李家法律顾问兰和已经预料到第二场律师论战即将到来。海淀法院旁一家咖啡馆里,他提起这两天来的庭外事,向记者抱怨:“庭上庭下,这仗打得太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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