贰 老戏骨助力：电影品质稳固基石

　　与大多数导演不同，在陈凯歌的电影里少有偶像明星，多是实力派演员。《荆轲刺秦王》里的李雪健、王志文、张丰毅，包 视频：葛优反派出道 演绎小人物悲剧史 媒体来源：新浪娱乐 括《赵氏孤儿》中的葛优。老戏骨王学圻更是典型，从早期的《黄土地》、《大阅兵》、《强行起飞》，到近年的《梅兰芳》、《赵氏孤儿》，他一直是陈凯歌戏中的主要角色。

　　陈氏艺术大片往往会被外界认为带有厚重的文化感，因此老戏骨的加盟不但令陈凯歌恍若拥有稳固基石，也常常传递给外界同样的信息。而这帮戏骨们也凭借陈凯歌的影片中的表现收获了许多赞誉，甚至由戏骨变成明星。

　　对话葛优：从《顽主》到《赵孤》，小人物悲剧史

　　“如果没有《顽主》这个戏，说不定我演员也做不成了。所以，我那时候老跟米家山导演说，这是一个特别好的开端。《活着》那是我更大的一个转折，那个戏是费了很大的心血。”

　　——葛优

　　一、顽主是开端

　　在出演《顽主》之前，葛优已经在舞台和银幕上忙活了将近十年，但因为一直是龙套，所以少有人耳闻。1985年的那一部《盛夏和她的未婚夫》算得上是他第一部作品，当然，只是个小配角。随后，他在三四年内先后拍摄了《山里的女人》、《女儿楼》、《情投意合》、《私奔》等多部影片，多是默默无闻。

　　一直到1988年，导演米家山准备拍摄王朔的《顽主》，招募演员时，葛优的一个朋友来应征，交了一张照片不是单人相，而是跟葛优的合影。结果照片里的葛优因为一脸装傻的表情，被米家山相中拉进剧组成为主演。当年与葛优并肩奋斗的一群人，也绝非大红大紫出身，比如当时的张国立从没上过大银幕，梁天还是一家服装厂的办公室主任，侯耀华演戏的时候紧张得台词全忘，但从这部电影开始，这些演员后来都成了中国电影的“腕”。拍完这部影片，葛优第一反应是拿到了800块钱片酬：“我这辈子第一次见这么多的钱啊！”没料到的是，此后的葛优平步青云，不仅在当年的“金鸡奖”评选中获得提名，还有机会参演张艺谋的影片《代号美洲豹》，后来的《黄河谣》、《围城》、《编辑部的故事》、《活着》一系列邀约不断到来。

　　《顽主》之后，葛优与谢园、梁天联手开办了一家影视公司，梁天身兼多职，做法人、总经理、董事长，艺术总监是谢园，葛优则分得一个很奇怪的头衔，叫做艺术总裁，后来有人告诉他，这头衔根本不存在。“其实就是梁天一个人在那儿折腾，折腾到现在公司还在。当时我参与拍的戏就一部《天生胆小》。”对于这次的创业历程葛优如是说。

　　在回忆当年拍摄《顽主》的情景时，葛优认为那部戏对于自己的最大意义，在于终于在表演的层面上有了信心。“人家导演都能用咱们这种长成这样儿的人了！可以说米家山导演给了我一个很好的机会，这个戏演完以后才有可能接拍《编辑部的故事》，因为小刚导演、赵宝刚导演通过这个戏认可了我能演。如果没有《顽主》，说不定我演员也做不成了。所以，我那时候老跟米家山导演说这个事，我说这是一个特别好的开端。”

　　二、演反派出道

　　事业前期的葛优，似乎在角色扮演上走的都是同一种路线，除了反派，就是小人物。

　　历数他前期的所有作品，“坏人”居多，而这些“坏人”又都能凭借他的表演，让人咂摸出一丝同情味儿。1988年，他在张艺谋执导的《代号美洲豹》中饰演一名劫机犯，当时的表演尚显稚嫩，甚至不够醒目；第二年，在滕文骥导演的《黄河谣》中，葛优又扮演一位土匪头子黑骨头；1991年何群导演的《烈火金刚》，他成了汉奸，但依旧带有些许人情味儿，让人又爱又恨；紧接着，黄健中的《过年》里他又摇身成了好色委琐的大姐夫，并在当年赢得“百花奖”最佳男配角奖。最令人印象深刻的当属1993年陈凯歌的《霸王别姬》，他扮演的袁四爷同样是个不被大多数人待见的反派。

　　不清楚是不是演反派出道，导致风格已被定位的原因，前期他表演的反派角色也常常赢得满堂彩。对此葛优倒从不介怀，对于他来讲，所有的角色都只是一个普通的人，“就像大师们说的，演人就行了，你要演出那种感觉，就是他不愿意说自己是坏人，他就是干的那些事，用咱们的标准去衡量认为是坏事。比如他觉得缺钱了，受不了了，得抢劫去，那在他看来当时也是为了生存。”他说，即便是现在回顾起初期的那些表演，仍旧认为自己的分寸感觉拿捏的还很到位。

　　到了后期，扮演当代生活中喜剧式的小人物对葛优而言则开始变得驾轻就熟，越来越多的作品也开始偏重这样的风格，比较知名的有《大撒把》、《父子婚事》、《喜剧明星》等，电视剧领域的《编辑部的故事》更成为一部经典之作，“李冬宝”从此名声大噪。至于说后期在冯小刚系列贺岁片《甲方乙方》、《不见不散》、《大腕》等等影片中主演的小人物，其感染力则更是无需多言。

　　冯小刚曾经评价葛优，认为其能够做到在拍戏的时候就是要演这个人物，而不带太多鲜明的个人色彩，这很难得。在今年陈凯歌的新片《赵氏孤儿》中，葛优主演的照样是民间草根医生程婴，又一个小人物。而在现实生活中，由反派和小人物发家的葛优则成了名副其实的影视界大人物大赢家，今年贺岁档有三部他主演的影片扎堆上映，但陈凯歌评价其说，葛大爷接地气，仍能放下姿态去琢磨戏，仍能演出老百姓感到亲切共鸣的那种感觉，这很难得。

　　三、《活着》成转折

　　影片《活着》一直被外界认为是张艺谋最好的作品，同样，对于葛优来讲，这部影片也是个非常重要的转折。

　　当时葛优和张艺谋合作过《代号美洲豹》，后来张艺谋找到葛优主演《活着》，因为报酬的缘故葛优有一点犹豫，他的家人看过余华原著，朋友也都劝他剧本好值得演，再加上女主角是巩俐，导演是张艺谋，从各个层面上来看都是很不错的机会，最终才接下来。事实证明，这个选择没有错。

　　表演的过程里相对比较顺。葛优看过原著，也仔细研究过，发现影片中福贵的性格与自己很像，但因为感情戏偏多，所以在表达上会有困难，比如在表演哭戏的时候，得压着点儿演，所以整个拍摄过程很疲惫。

　　但这部《活着》后来却为葛优打开了表演上的新天地——他因此而成为1993年的戛纳影帝。那一年，葛优35岁。如同陈凯歌40岁拿到金棕榈一样，得了奖的葛优异常珍视这个荣誉。“《活着》那是我事业中一个更大的转折，包括得奖这个事。那个戏是费了很大的心血。”葛优说，从戛纳领奖回来，觉得腰杆都直了。只不过尽管大奖到手，当时的葛优仍没有太多的选择余地。在接戏的时候，他还是不去挑，有戏就演，而且心态上有点“脚离地”，于是《秦颂》、《寇老西》(电视剧)接连出炉，尤其是《寇老西》，还让他被观众评选为当年最差男演员。后来，葛优和冯小刚合作“贺岁喜剧”打响了名号，却再也不敢让自己脚离地了。

　　四、新角色程婴

　　2010年，葛优主演的三部影片都在贺岁档集中上映，其中相比《让子弹飞》《非诚勿扰2》，陈凯歌的《赵氏孤儿》中他扮演的草根医生程婴，因遭遇灭顶之灾的悲剧人生，令人很容易联想到《活着》里的福贵。有人称，期待葛优在拍摄多年喜剧人物之后，再度带来戛纳影帝级的悲剧表演。葛优倒是很看得开：“我觉得什么影帝级我不敢说，可能也是这么多年演戏，没怎么演过悲剧了，可能观众会觉得有一种反差。作为一个演员，我只是想多尝试不同的角色，很简单。”

　　新浪娱乐：现在新片《赵氏孤儿》要上映了，您当时接拍这部戏的经过是怎样的？

　　葛优：听到这个事情之后我就马上回去上网。因为对这个故事我不是太清楚，只是大概知道，就上网查查这个故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一看说的都是忠义的事，当时特没谱，说怎么演一个忠义的人？所以赶紧就跟凯歌导演见面聊这个事，他把这个故事用了两个多小时的时间，特别生动给我讲了一下，当时我就特别感动，跟我在网上搜的故事不一样了。不过在拍摄的时候更不一样，因为几乎天天都有各种调整。

　　新浪娱乐：您怎么看程婴这个角色？

　　葛优：我只能借凯歌导演的话说，这是一个小人物，但他有大梦想。凯歌导演始终说我们不拍那种英雄式的人物，那种人物那时有没有？有，可能那时候的人会是那样，搁现在是不是能让人相信？所以，现在这个版本是跟原来的老戏不一样，但是能让人相信，你演起来也觉得可信，要不然没法演。现在凯歌导演给这个人物设置的一些情节，包括台词，我觉得观众接受起来容易。

　　在演的时候，凯歌导演跟我说，你只要演一个好父亲就行了，一个好父亲、好男人。我有时跟人家说，这个戏不是我演的，都是凯歌导演演的。怎么呢？比方说有的戏原来设计的是，程婴回来以后喝酒，闹酒，但后来不是这么处理，他让我先喝，剩一口酒，再倒酒，然后醉在地下，镜头一横移，孩子哭声在里面，你说我演什么了？全是导演在演。这跟当时《活着》的演法也有类似的地方，都得有体验的过程。

　　新浪娱乐：在《赵氏孤儿》的预告片里我们看到一句话，最狠的复仇不是杀人，是杀心，您怎么解释这句话？

　　葛优：就是生不如死，最后让他知道这些年他都白干了，这一招更狠。但是最后没这么做，这个事也挺复杂的，有意思也在这儿，最后这个事没按他当时想的那样。这就是凯歌导演说的没有敌人这个事了，才是天下无敌。我就觉得有意思在哪儿？他们俩这15年过着过着我觉得有时候都忘了，程婴忘了屠岸贾这个事，没准喝点，聊聊，都成老哥们了，又想起来了，遇着一个什么事又挑起来。程婴其实很简单，遇着灭顶之灾，然后就想复仇。

　　新浪娱乐：跟陈凯歌导演的这次合作，最大的感触是什么？

　　葛优：在拍摄的时候，经常挺累的情况下我们就回去歇着了，但凯歌导演还在想第二天的戏，没法休息，而且第二天来了他兴高采烈，说好主意有了！如果换了是我可能就病了，想不出来，没那个文学底子，没那么多招，这个戏后来我们就全是剧纸，到时打印出来，确实比头一天那个招好多了。而且有时那个招你都觉得怎么办，过不去，他就会说别急，别急，我肯定能想出好办法来。他就想出来了。

　　当年跟凯歌导演拍《霸王别姬》的时候，其实我就去了10天左右，特别短，那时候拍的戏有时候他满意，就从监视器那边过来都是笑着走过来，说：有点意思了。他爱说这个。但是这部《赵氏孤儿》他倒没说“有点意思了”，他说的是“有了，有了”。

　　新浪娱乐：凯歌导演说里边演小赵孤那个小孩呈现得特别好，跟您对手戏很多？

　　葛优：小孩演的可太好了。当时我记得凯歌说一会儿来一个小赵孤你看一看，不是演员。这一来我一看，哎哟，孩子的那双眼睛给我印象特深，就看着你，用孩子的那种眼神，他不会表演，全是来真的，真的在那儿琢磨你。

　　新浪娱乐：在这个戏里你跟其他演员的对戏，比如跟王学圻老师的对手戏最多。

　　葛优：最多。人家不是说他是戏骨吗？老戏骨，我觉得他也是一个琢磨的人。屠岸贾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肯定不用我说了，他有他的世界观，杀人之后再对待孩子，他也是温情的。而且他不知道他可能将来还得还，程婴讲话，你还欠我呢！

　　很多人问我这部戏最打动我的是什么，其实这15年的事，缩到两个小时以内说，每时每刻都打动我，程婴的遭遇，这个孩子，我现在一看见画册那个孩子的剧照我都心酸，而且一看他就想起我的孩子。

　　新浪娱乐：《赵氏孤儿》里您的对白台词，觉得还顺吗？

　　葛优：很好啊。凯歌导演调整的，说出来都像生活中说的话。而且凯歌导演为现代的观众着想，比如说通过我的嘴说出来，说打不赢就跑，类似这种台词可能有点儿幽默的东西在里边，他要加入点这个东西，我估计导演是琢磨过这个事的。我当时一看觉得真是合适，没有比这个再合适的了。

　　新浪娱乐：今年贺岁您有三部片，您认为对您本身的品牌和价值有影响吗？

　　葛优：没关系，因为这事跟演员没关系，跟我没关系。但是这个档期好都知道，大家都不愿意放弃，那就爱怎么着怎么着吧，但愿是都有好的票房。现在的电影市场听说都是越来越好，说今年40个亿，70个亿，说明年100个亿、几百个亿，银幕每天都在增加，很好啊。作为一个演员我也是想要多尝试，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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