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早上,出门上班,电梯门打开,里面的成龙见到我一脸愕然,我也呆了一下,但还是走了进去,“早上好,我就住在你家楼下。”他笑着点头,有点窘。我看见他一只脚包扎着雪白的纱布,便问候他,以此来打开话匣子。成龙马上投入话题,就像平时倾谈般手舞足蹈,示范足踝如何在拍戏时弄伤。电梯到了大堂,他一声“拜拜”,戴上遮盖住半张脸的招牌大太阳眼镜,一阵风般驾车走了。
我出道不久时,曾与著名作家倪匡前辈一起听成龙谈及他身体哪些部位曾受过伤,他数一数后才发觉他遍体没几寸是完好的,最严重的要数他的耳朵和腰骨。
成龙的耳朵受过重创,耳膜穿了,在过分嘈杂的环境,声音就会像直穿脑袋,轰得他头痛欲裂。腰骨的旧伤加新患,令他不能睡软床。住酒店时,即使住总统套房,他也只是睡在地上。
去年,美国一本杂志跨页登了成龙凌空跳起呈大字形的照片,并指出他身体受过伤的部位,发觉他又添了不少新伤。
他的儿子陈祖明虽踏足娱乐圈,成龙却不用担心儿子会像他弄得满身伤病。因为陈祖明早就声明他不学功夫,理由是他无论多用功多努力多出色,一定超越不了爸爸,所以他打算发挥他的音乐才华,这方面他一定能赢爸爸。
成龙说他第一次听儿子写的歌词时,他忍不住哭了。他用普通话唱了一遍给我听,大意是祖明说自己活在人肉墙里,走不出去。他闻到窗外的花香,听到窗外的鸟声,却触摸不到那花,看不到鸟儿。为何花有自由,鸟儿有自由,人人都有自由,偏偏他没自由?
这歌是成龙送祖明回内地乡间体验生活时祖明写的。虽说是体验生活,成龙却怕儿子会出意外,所以嘱咐屋主看管着他,寸步不准出屋。祖明有感而发写下此歌,并给屋主饲养的小鸟自由——打开雀笼,把它放走。
成龙知道是时候放手,让儿子走自己的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