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那就是说，《征婚启事》拍摄时即兴的成分占很大的比例？

　　陈：应该说完全是即兴的。

　　问：那《双瞳》的拍摄模式应该是完全不一样的？

　　陈：嗯。《双瞳》是对上一部电影制作逻辑的一次反向的操练。剧本是非常用尽机关去设计的，就是将破案剧中所常见的一些套路和个案放进来。这样的一个故事很好莱坞，但为了放在台湾也能成立，就在其中加入一些宗教、迷信的东西。还有一些我对台湾社会感到不安的感觉。剧本完成后几易其稿，包括其中的英语部分的对白，我还请了一个美国人帮我修饰。整部电影都画成分镜头了。每一个镜头都画了。好几个人一起画，画了很厚的一摞。这是一个很重的工作。里面所有的特效都要提前去准备。所以说这部片子是一个步步为营的过程。

　　问：为什么在《征婚启事》中要把女主人公设为第三者，是因为剧情的需要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陈：为什么设为第三者我忘了。我想还是基于说故事的方便吧。因为在现实中，我也好，我所知道的刘若英也好，都没有牵涉到这方面的问题。(笑)。应该没有什么现实的成分在里面。我在筹备这部戏的时候，刘若英很想演这部戏的女主角，但是我当时认为她不适合。我就跟她说：你不适合，你不要想了。我当时见了很多生活演员，就是真实的朋友，有些是写小说的，记者，等等，见了很多这样的人。为什么我觉得刘若英不适合呢，因为我当时没觉得她符合一个需要这样去征婚的一个状态。但她自己觉得她不漂亮，而且她觉得自己应该要征婚的(笑)。理解有所不同。但后来我兜了一圈以后，没有找到合适的生活演员，所以才勉为其难地用了刘若英。但是我的心结还是在，就是我还是认为“你怎么需要去征婚呢”，所以我可能为了这个需求，我就将她弄得特别“拧”。她的那个状态特别的别扭。这也是为了让征婚这个仪式言之有理地呈现出来。我可能为了这个东西就要去设计一个第三者身份。

　　问：你在剧本阶段就必须要自己觉得内在的合理性能成立？

　　陈：对，包括拍她家的场景的时候，我不知道她的旁白是什么，也就是她的录音是什么内容，我没有的。我就是拍一些状态，我自己脑海里想的一些场景。包括她在公车上睡着了，这些都是我自己想出的，是我的一些经验。但我不知道到了电影完成以后，我会给它搭上什么旁白我事先是不知道的。我就是这么拍的。

　　问：有人说，你的电影喜欢以女性视角来看待世界。那你觉得，你的这几部片子一脉相承的地方在哪里？或者说它们最重要的灵魂是什么？

　　陈：：媒体经常问我，为什么你的电影喜欢以女性视角，以女性为主轴来发展剧情？这个问题也还是有不同的答案的。有时候我会顾左右而言他地说到我的家庭背景，我的上面有三个姐姐，所以我从小至大的这个成长过程，跟女性接触的机会是蛮多的，而且我受她们的影响很深。比如说，女孩子看的杂志、书跟男孩子看的是略有不同的。但是因为她们是我的姐姐，我就看她们看过的。这样我就看了很多女性杂志，所以我就看到很多这种女孩子关心的问题，或者一些比较阴性的论述。加之我母亲也是一个女强人。当然这里说女强人不是指她在事业上有多大的成功，而是指她是一个不爱做家事的人。我印象里没有怎么吃过她做的饭。她跟我父亲是一起工作，同一个事业的。我觉得这些对我是有影响的。当然我说不出这是一个怎样具体的影响，但是我确实是特别喜欢从女性的角度来看这个世界。一个故事到我的脑海里，走着走着就会走到一个以女性为中心的角度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