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中国电视剧制作中心创作盘点实录(9)

剧中心副主任李汀

《热带风暴》制片人刘晓航

《鉴真东渡》导演、制片人林大庆

　　李汀副主任：我补充一下，创作的过程作为我们一个制作单位，创作的过程确实始终是一个动态的充满矛盾，有时候很痛苦和艰难的事。你比如说《老娘泪》，当时组稿的时候，培森主任对这件事一直比较坚定，他就说一个大义的母亲为了说服犯罪的儿子回归，这个视点非常独特，找到当代社会的一个痛处。但是我现在还不觉得特别的好，这个创作过程还是因人而异，我始终觉得这个母亲欠真实，要是说检讨认识可能过于理性，一个母亲面对一个犯罪的儿子以后似乎好像不尽人情的一种大义感，这个东西是不是可信？出来会不会让大家感觉到很虚假？咱们编剧在电视剧本出来的时候，他是一般只写台词，不写动作，这给导演创作也带来很大的难度。所以剧本创作到拍摄过于冷静，苛求细节的合理，缺乏对大的可能引起深度的东西，但还是全力扶持，最后在播出的时候产生很好的效果，是对中心立了功的戏，在一套黄金时间播出，达到单集最高是9.5几的，平均收视8点几，在央视一黄占到第五位，如果设想没有这个戏，2006年这出戏就失去了一个好的作品，也是一个很痛苦的过程，观众对市场，对人心的判断什么是大，什么是小，什么地方能引起共鸣，这是需要不断探讨的。

　　再有还有《鉴真东渡》，《鉴真东渡》这个戏将来播出以后我们现在仍然感觉到大庆还可以说一下，很难预测它播出以后会怎么样，这个戏本身是长春同志在访问东亚的时候落实他的讲话精神，立项要做，刚好在长春同志批这个项目之前，韩素真在两年前在《大明寺》已经在搞的一个初步的剧本，搞起来刚好跟这个时机拍合了，一拍合就把这个事，以这个为基础做这个戏，但是其实是有相当大难度的。一个，这个宗教问题怎么表现好，敏感太多，而且有很多场景很肃穆。《弘一法师》那个戏，这个节目从开始到结束，满屏幕一直是和尚戏，而且有出世入世的过程，这些东西都相当的敏感，相当的有难度，所以在把握这些关系分寸，怎么处理好宗教敏感点，怎么处理好对外的关系等等都需要非常好的策略，需要智慧，在艺术感上很需要功夫。

　　大家做这个事情的时候，我在几次讨论中我觉得有一个问题搞得很明确，就是鉴真在天宝13年，日本为什么遣唐史邀请律宗去，当时为什么日本那么迫切，首先是私渡免交税赋，剃度的人很多，影响经济秩序，这是有历史的背景。现在这个戏我们现在仍然感觉到很难吃准，究竟这个戏在一黄播出以后怎么样？这样的戏拍出来是一个大好事，要找准时机，在总理出访的时候，中日建交35周年播出，但是播出以后会不会有高收视率还很难讲。大家在这个喧嚣复杂的社会环境中看满屏幕全是和尚，而且都是很多宗教的内容出来，也可能还有出人意料的收视结果。播出后专家怎么评价，如果播出的效果大大超过了预料，我们还是值得探讨的。

　　林大庆：培森主任性格很豪爽，我们干群关系很不错。但是方方面面不好把握，这个题材的东西实际上你再难，就像过一个河似的，我们作为导演、制片人说没这本事，过不去，其实不是，关键这个剧本不是自己的，这个事挺难做的，如果别人给你架一个桥，你得过去，结着冰你得从冰上过去，确实有如履薄冰之感。另外这个戏我是导演兼制片人，这个戏不能够心气儿太高，什么叫心气儿太高呢？就是我一定要怎么怎么样，我要创收视率，我要拿奖，我要如何如何，不能这样，这个时候倒真是心得特别的静，就是把它拍出来能够完成任务，能够播出，完了。

　　就像入这个股票一样，我投了一万块钱，不行，我翻十番，我最后一万块钱捞下来还得挣十万，如果这种心态的话，可能会导致你具体的操作上出现很多问题，你要冒很大的风险，导致你的决策可能会是错误的。所以这个戏做得确实是心静如水，老老实实。比如说对剧本，一般的导演看剧本，编导编导，也是一段冤家，上来得给人家改，这次尽可能尊重这个原则。原作的话，确实得替编剧说两句，确实不好编，史料上材料很有限，所以枯燥是必然的，你无法回避的，风格上编剧韩素真认为是比较散文化的，我倒不说它是什么化，它不是那么戏剧性很强的东西，我们如果从戏剧化角度来要求呢，它写得比较虚，但是殊不知这个虚，虚出了学问。正如刚才退席的两位领导讲的一样，它的精神，这里面蕴育一种精神。

　　我刚才也谈到这个问题，说本来我们最怕的就是你照着本子拍，你说作为电影学院毕业的有什么难啊？没什么难，就是怕别人看着难，看着看着就看不下去。最终从我们的几次审片会也请了一些朋友，一些专家，也请了一些普通的观众来看，我们得看什么呢？自己看自己作品也不行，导演永远得站在电视机的对面，你得看观众怎么看。他们来看觉得这个作品还真是能看得下去，靠什么？确实就像这两位老师讲的一样，感觉是靠着精神，感觉这个精神对着电视剧来说有着那么重大的作用。我们在拍摄中可能并没有太多的先见之明，没有那么多，但是由于我刚才讲的这种心态你会很务实的把一些很虚的东西扎扎实实拍出来，最后自然也是有了一种力量，有了一种感人的力量。其实说了半天它的感人力量在于哪儿？还在于道德之美，所谓高山仰止，收视率无法预测，电视剧这事我的体会，比如说预测，一个东西怎么火爆起来了？也很难总结规律，非常难总结，成功我认为是极其偶然的，而且它具有不可重复性，比如说第一次成功的作品你去总结它，《北京人在纽约》成功了我们来，《上海人在东京》完了，死掉，恰恰是这么一些东西。所以这里面确实是充满了玄机，所以至于说收视率的话，我只能说为了中心更好的完成任务，我们期望它能有一个较好的收视率，希望鉴真保佑吧！

　　主持人：林大庆是电影学院78班的导演，前多少年《甄三》是他拍的。下面是刘晓航讲，去年《热带风暴》他是制片人，上次与刘胜利导演合作，《女子特警队》《9.18大案》都是陈导的作品。

　　刘晓航：《热带风暴》这个戏大家都看过了，我也不多说这个戏了。我想说另外一个问题，对于我们中心，我们中心是一种文化意识创作理念，这是我们中心的传统，这种传统是长期的，就是从电视剧，中央电视台建立以后有了电视剧这个艺术品种以后，它对多年的创作积累形成的理念。现在这个理念我们受到了挑战，为什么这样说？现在是央视，刚才说的中央台领导经常拿收视率来说事，这给我们中心领导形成了一个强大的、非常重大的包袱，没办法，中心领导也经常跟我们说，现在在创作上怎么建立一个文化的电视剧产品呢？首先要考虑有没有收视率，这就成为了惟一的选择了，这个我们中心也回避这个问题，在座的很多导演也知道，在选择项目的时候首先就要背上这么一个沉重的包袱，这是我们面临的困境，这个东西是不是面临电视事业越来越商品化的今天，我们还需要不需要保持我们原来精英文化意识的创作理念呢？为什么现在选题选项大家都茫然，我们过去那个标准没了，那个标准至少不是惟一的标准。

　　中心领导也经常说我们要改变观念，改变什么样观念呢？我们是不是由我们过去那种文化精英创作意识来改成现在这种通俗、娱乐的？我前两天和湖南台一个制片人交流，他说你们这不行啊，社会发展到今天了，社会是一种对于文化创作理念的东西，而且是一种多元化的选择，多元化的时候首先我们要面临最大的改革就是我们这个商品艺术创作要面临市场的选择问题，市场是一个巨大压力，中心领导考虑你这个都具思想性了，艺术性没有了，这个大家都明白，多少年我们都是这个观念，首先考虑这个问题，观众喜不喜欢看，有没有收视率，这是给我们强大的压力。我现在不知道选择什么样的好。

　　刚才仲呈祥老师谈到，作为一个国家级的创作单位我们需不需要肩负引领作用，还是像湖南卫视用那种创作通俗娱乐化来改变过去观念，我们今天领导都在场，我们不必隐讳这个问题，既然讨论就讨论这个问题，当然人家说这个不是说没有它的道理，我们也觉得很有道理，湖南卫视为什么从前几年默默无闻的一个电视台，现在形成了全国平均每年都要前十位收视率，它里面就占了第三位，为什么？当然里面涉及的问题我们只是看到一种社会现象，这种东西也有电视发展的东西，人们在生活、在改革过程中人们的生活节奏，各个方面背负着很大的精神压力，作为一般老百姓的选择他不像精英文化创作人员一样，非常疲惫的情况下有没有让我打开电视就娱乐，就高兴，就解除思想上沉重的压力，有没有这个必要，我们觉得是啊，也有这个必要，因为社会发展不是我们20年前了，为什么我们现在对我们的创作现在提出对我们观念的怀疑，现在我们应该在这块更好的发展，但是现在恰恰做不到，这就是目前改革发展到这个阶段必然形成的一个历史现象，这种历史现象作为我们中心的领导怎么对待，我们需不需要在保持我们文化精英，文化意识创作理念的情况下，是不是要起到这么一个引领的作用，这种引领作用不能以收视率高低来评价，因为大庆，咱们说的，他的鉴真，虽然有非常强烈的文化意义，社会意义，但是他究竟收视率的高低最终还要在这儿摆着，我们这里要坚持什么？我觉得这有关我们中心未来发展的作用，而且我们中心领导解决不了这个问题，我们还得想办法让中央台领导来认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我就说这么多。

　　（鼓掌）